一个9岁孩子的行为问题看起来与青少年的行为问题大不相同。在任何严重的犯罪行为和违规行为开始之前，幼童的大脑功能和寻求奖励的行为是否可以为以后的反社会行为、暴力和攻击行为提供线索呢?

宾夕法尼亚大学和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研究人员分别发表了两篇文章，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探索，特别是针对那些还表现出冷酷无情特质(Callous-Unemotional traits,CU)的儿童。冷酷无情特质在青少年群体中的表现与成人精神病态的表现特征是相似的，典型表现为缺乏同情心、悔恨和愧疚，对他人情感表现不敏感等。

宾夕法尼亚大学情感、发育、环境和神经遗传学实验室的Waller说:“早期行为问题确实让父母揪心。这项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在青少年早期，也就是在更严重的犯罪行为开始之前，他们的大脑是否存在差异。”

研究人员使用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青少年大脑认知发展(ABCD)研究的数据，该研究始于2015年，并将对12000名9-11岁的儿童进行为期10年的跟踪调查。研究人员首先观察了大脑中的灰质体积。他们发现，与正常发育的儿童相比，破坏性行为障碍儿童的杏仁核和海马体(与处理情绪和形成记忆相关的区域)的灰质较少。

Waller和Hawes在《生物精神病学：认知神经科学和神经影像学》上发表的这项研究表明，无论是否具有CU特质，早期行为问题确实会存在大脑差异。

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上发表的第二篇论文中，研究人员关注于奖励行为，特别是ABCD研究参与者预期并随后获得奖励时的大脑功能。他们发现，相对于正常发育的年轻人，那些有行为障碍的人，包括具有CU特质的人，在等待奖励时大脑奖励网络的活动减少，但一旦获得奖励，大脑活动就会增加。

这项研究的一个主要目标是，确定可用于指导个性化干预和治疗的神经风险标志。

灰质分析

研究者称，我们不能仅仅通过观察他们的行为来分析，大脑会告诉我们这些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2016年，英国伯明翰大学(University of Birmingham)的研究人员对13项研究进行了荟萃分析，旨在研究大脑灰质体积与行为障碍之间的关系。Waller和Hawes想采取类似的方法，这次使用ABCD研究中较大的样本量和更年轻的年龄组，并扩大范围，包括了CU特质。

他们以2016年的荟萃分析作为起点，选择了大脑不同部位的11个区域，这些区域的功能与情感处理、学习和语言有关。他们还解释了包括种族和民族、社会经济地位、智商和性别，以及焦虑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后者与更严重的行为障碍有关。

有了研究参数，他们分析了数据，以确定正常发育儿童和早期行为问题儿童的灰质体积是否存在差异。

Waller说:“我们发现的差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但是，与那些没有任何症状的最健康的孩子相比，那些行为有问题的孩子在几个重要的大脑区域的灰质相对较少。但我们并没有发现CU儿童特有的差异。”

特别是，他们注意到杏仁核和海马体的灰质较少。杏仁核是大脑颞叶中处理环境刺激的一个小区域，海马体位于杏仁核旁边，在记忆和学习中起作用。研究人员将研究结果发表在《生物精神病学：认知神经科学和神经成像》上。

Waller说:“我们可以谨慎地推断，在这两个区域的结构发展中有一些非典型的东西似乎与这种类型的病理有关。可能的是，这种异常的结构会导致情感反应缺陷，导致孩子们表现出我们看到的行为。”

期望与回报

在灰质研究的基础上，Waller和Hawes转向了儿童对奖励做出反应时的大脑变化。长期以来，行为研究表明，有严重行为问题的年轻人会增加奖励冲动。即使面对严厉的惩罚和其他严重的后果，这些年轻人仍然会继续从事奖励驱动的行为。然而先前的fMRI在这方面的结果是混杂的。

除此之外，之前对这群人的研究很少分析在奖赏处理的两个不同时间阶段所发生的事情。对奖励的预期和接受与奖励决策的不同方面有关。研究者感兴趣的是，有行为问题的年轻人的大脑活动与正常发育的年轻人有什么不同。因此，他们对参与ABCD研究的年轻人使用了货币激励任务。

当参与者躺在MRI机器里时，他们会看到三种颜色的形状之一——粉色的圆圈，黄色的正方形，或者蓝色的三角形——这些颜色表示他们可能赢或输钱(20美分或5美元)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在短暂的延迟之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目标，同样是一个彩色的形状。为了赢钱或避免输钱，他们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按下一个按钮做出反应。不久之后，一个信息告诉他们结果。每个参与者在多个试验中多次完成这个过程。

在每次试验开始时，参与者都要看看他们能赢多少钱。一旦目标出现，他们就会按下按钮，有那么一个时刻，他们会预料到自己已经赢了，然后他们会在屏幕上得到反馈，说“你赢了5美元”或者“你什么也没赢”或者“你输了”。那是收获的时刻，所以在他们会赢的感觉和被告知真的赢了的感觉之间会有时间差。

从这些试验中，研究人员发现，与健康儿童相比，行为障碍儿童在期待奖励时大脑活动减少，而在得到奖励后大脑活动增加。这在有行为障碍和CU特征的青少年中尤为明显。这些研究结果发表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上。

研究者称，这关系到我们在各种环境下如何与儿童打交道。环境线索和奖励之间的联系是学习的一个重要方面。深入了解这一过程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有助于理解健康发展与正常社交和发展挑战之间的关系，也有助于以更积极的方式塑造行为。

这也意味着不同的孩子可能需要不同的干预。不是所有有行为问题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有一些重要的亚群体，他们在神经层面上发生了不同的事情，他们可能需要不同的治疗方案。

在其他方面，未来的工作将分析损失发生时（货币激励实验中的黄色方块）大脑中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了解9岁或10岁时的大脑状况是否预示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行为。研究人员说，这将有助于开发针对行为障碍的新的治疗方法，通过对这些疾病的大脑功能和结构的了解来解决行为问题。

参考文献

1. Samuel W. Hawes et al. Reward Processing in Children With Disruptive Behavior Disorders and Callous-Unemotional Traits in the ABCD Study,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2020). DOI: 10.1176/appi.ajp.2020.19101092

2. Rebecca Waller et al. Disruptive Behavior Problems, Callous-Unemotional Traits, and Regional Gray Matter Volume in the Adolescent Brain and Cognitive Development Study, Biological Psychiatry: Cognitive Neuroscience and Neuroimaging (2020). DOI: 10.1016/j.bpsc.2020.0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