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的特色风味的形成,与一座城市的结构信息紧紧相连。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一日之晨在于一顿早餐。
当朝阳唤醒一座城的时候,当早餐店、早点铺弥漫着烟火气,当街头巷尾出现匆匆身影时,我的脑海里,顿觉是想起武汉的过早文化。
我曾写过一篇有关武汉过早的饮食文化,但评论区有不少网友提到了广州早茶。 其实与广州人坐在茶楼里,边饮早茶边吹水的慢节奏不同的是,武汉人通常来不及坐下慢慢享用。
早茶与过早的区别也就自然区分,环境差异和城市结构的不同,造就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形成了每一座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风物。
提到武汉过早文化,大多数外地游客会想起那一碗热干面。但只有武汉人心里清楚,他们的过早选择实在丰富,“一个月不重样”,是武汉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更有食神蔡澜以“早餐之都”赞誉武汉过早。
武汉人的过早,在江湖上一直有这么一个传闻:为了吃早餐,武汉人是全国最早醒来的人;武汉的每一天早上都进行“全城运动”,因为过早,街头巷尾,烟火朝天。
每天有数以万计的热干面、豆皮、煎包、面窝、油饼、油条、牛肉粉、鸡冠饺、炒面、炒粉、牛肉面、财鱼面、牛骨头面、鳝鱼粉、油条、鸡公饺、汤包、锅盔、重油烧梅、溜巴、馄饨、肠粉、苕面窝、水煎包、豆腐脑....穿梭在三镇的大街小巷。
“过早”一词,最早出现在清道光年间的《汉口竹枝词》中,直到今天,“过早”一词依旧盛行,它伴随着武汉人的胃口快有170年历史了。
由于地理环境和经济活动的关系,武汉人的过早是匆忙的、着急的,同时也是十分“抗饿”。荆楚大地,文化深厚,作为省会城市的武汉自然更是如此。
武汉,由三大重镇组成,分别是武昌、汉口、汉阳,长江与汉江在这三镇中交汇,令武汉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江城以外,也就兴起了武汉的码头文化。
毋庸置疑,武汉城市的发展变迁,与码头文化的兴衰流变息息相关。
独特的地理环境令其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地,尤其是在明末清初,随着商品经济的发,汉口更是成为了中部地区集散商货的著名码头,湖北、江西、四川等省及下江商人、徽商来汉进行贸易。
当时的汉口码头,可谓是“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霄明”。码头的繁忙,自然是有无数繁忙的搬运工人,扛运、搬运,在与重活、重货较量的同时,还要有一个能抗饿的胃。
因此,重油重料的食物,成为了人们不二选择,除了易饱抗饿,更是要快。当时工人们的工资是按量结算的,谁干活快,干得多,谁就赚得多。
在这样的一个经济运作和码头环境的背景下,武汉人的过早多是高热量且料足,油炸食品随处可见。随着时间发展,蒸煮煎炸炒,十八般武艺用尽。
同时,也形成了武汉人过早有这么一个鲜明特点:边走边吃,不论是干食还是汤水,武汉人也是信手拈来,干脆利落。
在武汉,就为这清晨的第一口,“不食武汉味,妄谈有美味之妙称”。但可千万别执念一碗热干面,行走在“早餐之都”的武汉,过早只吃热干面,那是无法抵达武汉早餐的最高境界的。
就好比是我自己,来武汉两年来,一直执念那一份豆皮,在尝鲜了面窝、蛋酒、鸡公饺、锅盔、油饼、苕面窝……我才意识到,这两年是错过了多少汉味美食。
很多网友或外地游客觉得武汉过早皆以油炸物为主,称其油腻、也不健康,尤其是在炎炎夏日里,火炉之城搭配油炸风味,似有热火朝天轮番上阵。
但实际上,牛肉粉、牛肉面、牛骨头面、鳝鱼粉、汤包、馄饨、肠粉、糊汤粉、水煎包、豆腐脑等汤水早餐的选择也极其丰富。
虽说码头经济决定了武汉早餐的走向与特点,但并不说明武汉人的过早文化就是仓促、不讲究的。
如热干面的芝麻酱要用小磨香油调成、面窝必须撒葱花与黑芝麻、豆皮一定得是黄豆、大米混合磨浆,然后在锅里摊成薄皮……人们虽边走边吃,显得匆忙,但食物的背后,是我们看不见的讲究与细致。
因而,广州早餐是慢,武汉过早是快。
也许有人会问,同样码头城市,为何广州与武汉在饮食方面油如此之大的区别?
除了“一慢(叹)一快”,还有“混乱”与精致之分。
这里就要区分码头城市的沿江与沿海,以及不一样的历史背景。关于武汉,此处就不作重复赘述了,直接简述一下广州早茶文化。
对比武汉过早,广州早茶是精致而悠闲。
广州人喝早茶是从清咸丰同治年开始流行,相传源于同治时期华人买办的一时灵感。
有华人买办在早上接待洋人时,出于礼节,为照顾对方的饮食习惯,就以红茶、糕点为主,既解决了自己不适宜西式早餐的牛奶与面包,也令外国人吃得不尴尬。
而广州不产茶叶,为何广州人吃早茶为何一定要有茶?
1757年,乾隆皇帝颁布的“一口通商”政策,规定外国商人只能在广州港进行贸易活动。一时间,全国的茶叶、瓷器、丝绸源源不断运到广州并销往世界各地,广州成了当时中国最大的物流中心,码头经济与文化是空前繁荣。
在这过程中,各地茶叶也纷纷进入了广州人的生活中,传说中的“叹一盅两件”由此而生,即为一盅茶,两件点心,而“叹”意指品味、享受。
还有“三茶两饭一夜宵”的说法,“三茶”指早茶,下午茶和夜茶。 而这茶,不仅是三五好友的消遣时光,更成为当地的一种社交文化,如商务往来、信息交流等 。随着城市发展与变迁,广州早茶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致。
但不论是武汉过早,还是广州早茶,文化差异和历史背景的不同,造就了两座城市不一样的风味特色。我本人对广州早茶也是极为喜欢,以前在深圳时,为“叹早茶”,经常是特意跑去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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