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府的衰败的征兆,就在中秋之夜的“一声叹息”里.
无论赋予《红楼梦》多么艳丽的外衣,但它的情节发展,还是离不开贾府衰败这条主线。
但是,贾府的衰败是什么原因?这里面可能有多方面的因素,比如外部势力的干预,经济上的拮据,以及贾府后继无人的现实等等。
但在我看来,整个贾府的衰败,贾府自己人心里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之所以要这么说,这就牵扯到第75回,中秋夜宴的一个细节了:
大家正添衣饮茶,换盏更酌之际,忽听那边墙下有人长叹之声。大家明明听见, 都悚然疑畏起来.贾珍忙厉声叱咤,问:"谁在那里?"连问几声,没有人答应。尤氏道:"必是墙外边家里人也未可知。"贾珍道:"胡说,这墙四面皆无下人的房子,况且那边又紧靠着祠堂,焉得有人。"
一语未了,只听得一阵风声,竟过墙去了。恍惚闻得祠堂内扇开阖之声.只觉得风气森森,比先更觉凉飒起来,月色惨淡,也不似先明朗 . 众人都觉毛发倒竖……次日一早起来,乃是十五日,带领众子侄开祠堂行朔望之礼,细查祠内,都仍是照旧好好的,并无怪异之迹.贾珍自为醉后自怪……
中秋前夕,宁国府在家主贾珍的率领下欢聚一堂,共度中秋佳节。而宴会正浓时,大家分明听到了那“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也成了大家争议较大的焦点。
按照我们现代人的说法,四周无人的环境里,哪里来的叹息声音?难不成还真有鬼神之说?
但是,如果我们仔细甄别一下那声叹息,自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首先,按照尤氏的说法,是墙外边有人在长长地叹气。但马上就被贾珍否定。原因很简单,由于墙外没有房间,只是紧邻着贾府的祠堂,而祠堂晚上是没有人住的。
如果墙外没人,叹息声当然只可能出自人嘴里。那么,会不会是谁听错了?或者喝酒多了,听到的风声鹤唳?
但是,这个说法也不靠谱。因为那声叹息,不仅仅是一个人听见,而是“大家明明听见”。更离谱的是,后面“一阵风声,竟过墙去了。恍惚闻得祠堂内扇开阖之声”的情节,也是大家都听见了的,所以才有“众人都觉毛发倒竖”。
既然是聚会,自然不可能是一两个人。宁国府尽管人丁不旺,随便坐上来也有好几个主子,再加上在旁服侍的奴仆,明堂亮烛不在话下。
而正是这样的环境里,在没有人住的墙后却发出了叹息之身,这声音来自哪里?
最后,贾珍想要追究这叹息声是谁所发也是枉然。第二天起来,就得按部就班“次日一早起来,乃是十五日,带领众子侄开祠堂行朔望之礼,细查祠内,都仍是照旧好好的,并无怪异之迹……”
可见,虽然贾珍当时没有找到叹息的人是谁。但第二天还是心有疑窦,在祠堂内到处查看了一番,只是祠堂里一切尘封如旧,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由此可见,那一声叹息,便只有两种更可能了:
一是根本就不存在,当时参加宴会的、宁国府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听错了,那一声叹息根本就是幻觉。
只是,三两人还有听错的可能,但这么大一家子全部同时发生幻听,可能性有多大呢?
二是那声叹息真的有过,只是叹息的人就有点云里雾里了。
宁国府的祠堂供养的是什么?当然是贾府的宁荣二公。从贾源贾演开始,到贾代善贾代化兄弟这些已故的先人了。能在没有人的地方发出声音的,也就只有宁荣二公之魂了。
无意做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但从原著的描写来看,也只有这个解释是最为妥当的。
要知道,早在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的时候,警幻仙姑就说自己是受“宁荣二公”所托。
那么,供养在自家祠堂的宁荣二公,在看到贾珍带着一大家子不肖子孙寻欢作乐之际,发出一声长叹又有何奇怪?
或许,那一声叹息,就是宁荣二公之魂,看到自己的子孙不学无术、不求上进、逐渐衰败而发出的无力回天之叹。
而原著作者借这样怪力乱神的写法,也就更能唤起读者的共鸣:
一个家族的兴旺与衰败,关键就在于人。如果子孙后代奋发向上,自然能后浪推前浪。如果只知道躺在祖宗余荫下睡大觉,家族的衰败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贾府的衰败,就在这一声叹息里揭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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