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来,《水浒传》中的配角,只用一两语便可将其形象道尽,如武松的大哥武大郎,作者形容他“面目丑陋,头脑可笑”。
配角次于主角,虽然着墨分量不及主角多,却也必须惟妙惟肖,才能充分发挥他们在文中的作用。
《水浒传》中的配角当然多到无法计数,据其著墨的轻重、出场的频率,有的形貌毕现,跃然纸上;有的连姓名都无,一两句叙述完毕,随即丢开。
使主角加倍出色
配角,可说是作者手下的棋子,其穿插、运用端赖作者一心,若使用得当,则主要人物加倍出色。
杨志剧照
例如杨志押解生辰担至黄泥岗,遇到白胜假扮的卖酒汉子,众军汉久渴难耐买了酒,舀了一瓢请杨志先喝,可杨志却心疑不肯喝。
由众军口渴难耐,衬托杨志耐热负重、顾全大局的特质;纵使确定酒中无毒,起初仍不肯吃酒,借此反衬出杨志不敢掉以轻心的精细性情。
也有以旁观者的观点来衬托的,例如十二回以观众的反应,来表现杨志与索超比武精彩非凡。作者不仅以观众的反应来衬托战况的激烈,还顾及到观众因不同的身份、位置,而会有不同的反应。
索超剧照
梁中书是一文官,哪里懂武术之精奥,见两人斗得精彩,他在月台上的反应是“呆了”;李成、闻达两位武将,看出门道,在将台上大声叫好;而众军官,则是在月台两旁大声喝彩,群起激昂。各人的反应可说是各尽其分。
最后,又以“两边街道扶老携幼,都看了欢喜”作结。武场之内有众军士,岂料外面还有满城百姓,此处补写出先前人山人海的景况,更为武场比武的盛况添写一笔。
有时,为了加强人物情绪,或使场景更加逼真,也会以旁人的反应来表现,如第六回林冲气愤陆虞侯帮助高衙内拐骗他的妻子,把陆虞侯家打得粉碎。
此处作者并没有特意渲染当时的情况如何,对林冲的愤怒也没有特意着墨,只以“四边邻居都闭了门”八个字,补写上文的“惊天动地”;又以“府前人见林冲面色不好,谁敢问他?”侧写出林冲的愠怒神貌。
林冲剧照
又如二十七回,武松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帮施恩成事,要拔动天王堂前三五百斤重的石墩。在前面铺垫时,附带提及了“众囚徒”。而后,在武松轻松自如地抱起石墩,脸不红气不喘时,不仅写施恩惊骇,又以“众囚徒惊骇”来强化效果,显示武松惊人的神力。
使情节更加连贯
配角,还有辅助情节进行的功能。例如第九回林冲通过李小二得知陆谦要来陷害他的消息。“李小二”这个配角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接下来“火烧草料场”的高潮前,先掀起微微波澜,引动读者情绪。
又如泼皮牛二的出现,乃是为了使杨志身犯牢狱之灾,随手而来;后来死于杨志刀下,便作罢。配角在顺理成章的情况下退场,此为“善刀而藏之”。若不懂得“藏刀”,反而成为下文的累赘。
阎婆惜剧照
然而,配角虽然只出现一瞬间,却也必须描绘得形貌毕现。例如二十一回,宋江杀了阎婆惜,知县等人无不周全宋江,但如此便无法促成宋江逃亡到柴进府上,更无从遇上武松。
因此,作者特意借张三之力,为阎婆惜喊冤;而且为了让张三的身份顺理成章,便将阎婆惜设定为一撒泼任性的风流妇人,勾上善于品竹调丝的张三,终使宋江引祸上身。
使文字形成章法
配角也可形成章法,例如在人物的搭配方面,一人扮好人,一人扮坏人。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押解林冲上沧州的董超和薛霸(押送卢俊义的也是他们俩)。
林冲剧照
《水浒传》写董、薛二人合力陷害林冲,一个骂,一个便劝,以致朴实的林冲还真以为他们是好意;之后,他们又骗说要服侍林冲洗脚,强按他的脚于滚烫的热水中,之后为自己强辩:
“好意叫他洗脚,颠倒嫌冷嫌热,却不是好心没好报!”
董、薛二人,一好一坏,忽善忽恶,错落而成章法。他们的形象,使叙述不流于板滞,也彰显出小人笑里藏刀、诡谲难测的心机。
另外,也有以配角本身,来做文意象征的。如二十五回写武松设祭,请来了四位邻居,坐在花娘与虔婆的身边。
潘金莲剧照
事实上,这是一种隐形的讽刺手法——他们象征着“酒色财气”。开银铺的姚文卿,象征“财”;开纸马铺的赵仲铭,象征“色”;原是吏员出身,现在卖冷酒的胡正卿,象征“酒”;卖馉饳儿的张公,象征“气”。
王婆旁边坐着“财”与“气”,她不就是个因嗜好财利而抛弃人格道义之人吗?潘金莲旁边坐着“色”与“酒”,她不就沉醉于酒色之间、迷乱于感官之秽吗?
而这,正是对武松的一种强烈警示!那些人犯下杀人之罪,一错紧接一错,万劫不复,实为可鄙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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