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中国历史,少数民族在中原地区势力最为强盛的年段便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一期间,北方土地成为不同少数民族势力争相斗狠的舞台,战乱不止。虽然前秦曾短暂统一北方,但当其经历淝水之战之战的大败后却轰然倒塌,北方的局势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南北朝对峙期间的第一个北朝势力——北魏,无论是孝文帝在位时期的迁都之举,还是之后的分裂,都可谓是大大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进程。
迁都洛阳是强盛国家实力的必要之举
1、再度促进两个不同民族之间的融合
每一个少数民族在中原地区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之后,便需要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处理本民族与汉族人之间的关系。有的选择一杀了事,有的选择将汉民族作为奴隶,而有的却选择促进两个不同民族之间的和平相处,而北魏则是第三种做法。
汉文化本身就要比鲜卑文化要高级、完善许多,无论是在政治、军事、经济还是其他方面,都十分值得北魏统治者借鉴。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自北魏建立以来,其历代统治者都无不重视对汉文化的学习,并且在全国范围内不断推广和进行相应的制度改革。
北方之所以战乱不断,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许多少数民族对汉民族采取了屠杀虐待的政策,使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
“恒代而北,尽为丘墟;崤潼已西,烟火断绝。齐方全赵,死于乱麻,于是民生耗减,且将大半”。
很显然,这种互相残杀的局面并不是北魏统治者所想要再次看到的。最后,虽然汉民族在北方并没有形成一个强大稳固的政权,作为在本地深耕经营了数代的群体,却仍然存在着许多地主豪强。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对北魏的统治来说也只能是有益无害。
在迁都之前,孝文帝就曾发布过众多汉化的改革政策,如在婚姻上就使妇女自由了许多:“今自太和六年以来,买定、冀、幽、相四州饥民良口者尽还所亲,虽娉为妻妾,遇之非理,情不乐者亦离之。”
虽然如此,仍有不少鲜卑贵族很难改掉原有的习惯,汉化也因此无法彻底进行下去。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同时更好地控制身处洛阳的诸多汉族地主豪强,孝文帝便开始了迁都洛阳的过程。洛阳作为古都,其内汉文化风气也相当浓厚,让鲜卑族人长期生活在里面,无疑能够起到对汉化的潜移默化的效果。
2、加强皇室对国家的实际控制力度
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北魏最初的政治制度其实脱身于其原来的部落制,充满着浓浓的奴隶制风气。北魏官吏开始并没有正式的俸禄,其经济所得全是凭借贪污、贿赂、剥削的方式。由于宗主督护制的存在,国家税收多为地主豪强所得。
“荫附者皆无官役,豪强征敛,倍于公赋”,成为北魏政治中的不稳定因素。在战争中所获得的人口、财宝等也会按照功劳不同而赏赐给贵族,成为他们扩大自身实力的有效途径。可一旦在这种战利品的分配上无法做到使各贵族都满意,那么便很容易导致内讧,接着出现政变也是有可能的。
此外,在鲜卑原有的政治体制下,鲜卑贵族就拥有一些不弱于皇帝的权力,甚至他们联合起来还会对皇帝产生莫大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之下,虽然北魏皇室在名义上拥有着掌管天下的权利,但其在实施权力时却困难重重,旧贵族、豪强、贪官污吏等群体都会给予不同程度的阻碍。
由于北魏早期实行的是民族歧视政策,民族矛盾十分严重,民族斗争连绵不断,其中尤以盖吴起义规模最大,其“自号秦地王,假署山民,声势复振”,对北魏造成了十分巨大的影响。
平城作为鲜卑贵族经营发展了数年的一座城市,里面的势力分布盘根错节,即便是皇帝想要对其进行彻底整治,也需要面临不小的风险。因此,将所有旧贵族、官员迁往一个新的城市削弱他们的势力之后,再逐一消灭便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有不同意的,还可以趁机杀鸡儆猴,增强皇室威信。迁都洛阳不仅可以加大北魏对中原地区的控制力度,也可以使皇室远离边境,在安全性上提高一大截。最后,洛阳在规模、建筑、交通等外部环境上也要比原来的平城好上很多,政治中心迁移到这里之后,还可以促进经济发展,可谓是一举多得。
北魏的分裂及之后的灭亡是多种政治弊端累积后的结果
1、北魏的政治体制始终存在较大问题
迁都洛阳一事虽然最终成功,但对北魏鲜卑贵族而言,却充满了不小的悲剧性。部分保守派官员和旧贵族在平城经营日久,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这时要他们迁都,可谓是难如登天。若非孝文帝以南征名义迫使他们听令,北魏内部必然要爆发一场不小的动乱。
当迁都洛阳之后,一些平民依靠新政策迅速崛起,而许多武将功臣的政治地位却不断下降。两相对比之下,自然会引发一大批人的不满和愤懑。之后太子元恂的死更是一个导致平城叛乱发生的导火索。
“浑非宏任用中国人,与伪定州刺史冯翊公目邻、安乐公托跋阿干儿谋立安寿,分据河北。”
虽然这一叛乱被迅速平定,但旧贵族势力对汉化改革的抵触与反对却很难消灭。尤其是之后孝文帝以强硬措施在全国推行汉化,并未实际考虑到不同地方的不同情况,也引起了更多人的暗中不满,北魏统治集团内部在这时便开始了分裂。
而在政治体制的改革上,孝文帝可以说是撞在了枪口上。由于鲜卑族文化较为落后,并没有辨认政治制度是否合适于自身的能力,自然认为汉族政权的九品中正制是一种良好的人才选拔制度,殊不知这正是导致西晋政治黑暗的根源之一。
本来孝文帝发动改革就是为了减轻贵族对朝政的把控力度,结果实行九品中正制后,反倒使得贵族势力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占据朝廷内部的各个职位。北魏中后期政治从上到下都显露出无比腐败的情况。
他们贪图享乐,彼此之间“颇相夸尚,竞慕奢丽,贪纵不法”,同时大肆敛财,导致民不聊生。此外,由于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将原来的军人阶层排除在外,导致他们失去了政治上升的空间,再度使得北魏统治集团内部分裂情况更加严重。
2、六镇问题解决上的失败是直接原因
当北魏成为中原地区的霸主之后,为了应对来自北方柔然的侵略,曾经在平城周围建立了十分严密的防守。
“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寨围,起上谷,西至于河,广袤千里”。
这些军人建筑城寨、设置边镇,逐渐发展为后来的北魏六镇,为北魏的边防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首都安全的重要防线,六镇的政治地位在北魏初期远非其他地方军所能及,能够前往六镇戍边也被北魏军人看作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六镇军人直接受中央政权的指令管辖,军事制度上则保留着鲜卑旧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原有鲜卑文化的最后保存地。然而,随着柔然实力的削弱,他们不得不派遣使者以求得与北魏的和平相处,此后的迁都洛阳则更使六镇的军事意义几乎消失殆尽。
久而久之,生活在六镇的军民虽然在名义上是仍然是鲜卑贵族,但其实际地位却大大跌落,普遍被视作粗鄙的武夫。而当他们失去作用时,朝廷对他们也不再关照,而是任由其自生自灭。
此外,由于六镇军民并没有经历过汉化,这使得他们与洛阳乃至生活在其他地方的鲜卑族人之间开始有了严重的隔阂,可以说是一群不被接受的鲜卑人。就这样,六镇军民不但要时刻抵抗来自柔然的入侵,还需要承受本国的白眼和漠视。
最重要的,北魏政府无力负担六镇的经济开支,六镇由于自然环境的限制又无法做到自给自足。柔然大汗阿那瓌于公元五百二十三年发动的一场针对六镇的侵略和抢劫,则彻底将六镇军民推向了绝望之中。
六镇军民便在这种物资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轰然起义,“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聚众反,杀镇将,号真王元年”。有趣的是,北魏政府竟然委托柔然来消灭六镇起义。最后,虽然这场起义被平定下来,但也敲响了北魏灭亡的丧钟。
结语
迁都只是一个理由,孝文帝的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将国家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作为少数民族政权,北魏从文化、经济、政治等方面先天就落后于汉民族政权太多,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的少数少数民族政权大多存在时间都不久的原因之一。为了弥补这种缺陷,孝文帝只能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积重难返之下的北魏也只能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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