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文以《续资治通鉴》记载为依据,进行合理的内容扩充。
时间背景:北宋英宗治平三年十月。
西北边塞秋风瑟瑟,天际的大雁伴着哀鸣飞向南方,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大顺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宋夏边境,守城将士目光坚毅,一丝不苟地望着远方。盔甲在斜阳照耀下闪闪发光,城墙之上虽有千人,却寂静无比,除了风声,就是旌旗被风拍打撕扯的声音。
城墙正中央,以剑拄地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虽已过天命之年,却依旧精神抖擞,此人就是蔡挺。所有人都知道,此番是夏国国主谅祚亲率数万大军而来,大顺城注定面临一场恶战,但因为有此老将坐镇,将士们毫不慌乱,面无惧色。
“将军,此地干旱少雨,护城河水位很低,戎人骑兵能趟水过河,强弩队列于城外恐有风险。”副将提醒过后,蔡挺沉吟良久,说道:“强弩队城内待命,差人在河底铺满铁蒺藜。”
“末将领命。”
夜幕降临,天边突然出现零星火光,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逐渐连成一片,布满了整个地平线,瞭望塔的宋军哨兵急忙吹响号角,城内士兵高呼“戎人来了”,纷纷整装待命。
蔡挺登上城楼一望,说道:“他们在安营扎寨,保持警戒!防止戎人趁夜进攻!”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城楼。
“是!”守城将士嘹亮的应答声响彻黑夜。
回到营帐后,蔡挺叮嘱副将林广,“多派出几队人马,四面都要侦查。”
“将军放心,四面的侦查骑兵都已经放出去了。”
“蕃官赵明到了没有?”
“到了,赵明所部已经驻扎在城外。”
“宣他来见!”
赵明是当地吐蕃部落首领,该部落世代为宋廷效力,忠心耿耿,被赐“赵”姓。吐蕃素来强悍善战,在战场上以不惧死而闻名,赵明手下的这支“蕃军”也成为北宋在西北防线的重要力量,每战必随。
“末将参见蔡将军。”赵明大踏步走入军帐,向蔡挺施礼。虽深受汉化,精通汉语,也世受汉禄,但赵明每次作战还是身着传统的吐蕃战袍。
“毋须多礼,将军麾下铁骑乃我军之精锐,此战还要多多仰仗将军。”
“将军客气了,吐蕃世受皇恩,与党项更有累世积怨,必当拼死助将军克敌制胜!”
“好!快给将军赐座!”见有如此猛将相助,一向严肃的蔡挺居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大顺城乃范文正公亲自督建而成,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此番谅祚小儿虽亲率大军前来,但只要我等抱定必死之心,坚守三日没有问题,三日过后戎人必定倾其全力、越战越乏,到那时,我等冲出城外,一战可成!”蔡挺向在座诸将道出了自己的战略设想。
“将军高见!”林广、赵明等连连称是。
“赵将军,你麾下五千精骑万不可轻易出动,须隐蔽城外,待三日过后,汇合城内官兵一鼓作气,击溃夏兵!”
“末将遵命!”
次日拂晓,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守城将士困意正浓之时,夏军倾巢而出,迅速涌向大顺城,上万骑兵冲在最前,大批步卒跟在其后,黑压压一片,大地发出隆隆巨响,惊醒了宋军哨兵,号角声随即响彻城池,蔡挺林广闻讯登上了城楼。
夏军骑兵行至护城河,毫不犹豫的涉水而过,却被宋军事先放在水中的铁蒺藜扰乱了阵脚,不少战马倒地,士兵落水。然而上万骑兵怎会被一条窄河而阻挡,渡水成功的夏军气势不减,企图一口气冲到城下,用强弓硬弩为身后的步兵攻城做掩护。
蔡挺眼看着夏军骑兵逼近,等到距离城池一千米,也就是到宋军床子弩的射程范围之内时,他佩剑一挥,命令士兵放床子弩。床子弩的箭身长数米,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拉得开,威力巨大,一排排弩箭射出去,夏军人马俱碎,损失惨重。
仍有部分夏军骑兵侥幸冲至城下,他们射术精湛,不少守城将士中箭跌落,此时夏军步兵也已及时跟进。林广站在城墙上指挥城内的宋军弓弩手放箭,一时间箭矢纷飞,繁如雨注。
远处,夏军推来了抛石机和冲撞车;近处,夏军步卒已经扛着云梯准备攻城了。
冲车有高有低,高的可达十几米,与城墙相当,分为数层,既能用于冲撞城墙,又能承载大量士兵,低的则主要用于冲撞城门。
蔡挺指着冲车,对士兵大喊“放火箭!”,林广则指挥士兵用撞竿撞碎夏军的云梯。
滚木礌石,开水热油,浓烟四起,杀声不绝。有夏军士兵冲上了城墙,蔡挺林广挥剑率众与夏人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不知从何时起,秋雨从天而降,雨水化作血水,慢慢汇入了护城河,河水水位达到了许久未见的高度。
漫长的三天终于过去,大顺城坚若磐石,城下夏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第四日凌晨寅时,按照计划,蔡挺准备趁夜率军出城,与赵明的吐蕃骑兵会合。
“林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戎人已恼羞成怒,想必天亮后谅祚会亲自上前督战,这恰恰是我等的好机会。”蔡挺擦拭着满是鲜血的宝剑,虽然发丝凌乱,眼神中却透露出猎手般的兴奋。
“将军放心,人在城在。”看了眼林广赤红的盔甲,蔡挺转身命强弩队束马衔枚,从侧门出城了。
果然天刚蒙蒙亮,谅祚就迫不及待地挥动大军再攻,而且派出了麾下的全部兵力,谅祚本人更是亲自阵前督战,夏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怒吼着想要与宋军进行最后的决战。然而就当他们破釜沉舟付出一切攻击城池的时候,一阵吐蕃军号突然在后方响起,伴随着天边的朝阳,蔡挺的强弩队和赵明的五千精骑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蔡挺令旗一挥,八列虎蹲弩万箭齐发,夏军首尾难顾,乱作一团。
“赵将军,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赵明拔出战刀,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铁骑叫嚣着冲向了夏军,砍瓜切菜一般肆意践踏。林广也在此时率军从城内冲了出来,两军夹击将夏人杀得惨败。谅祚知晓大势已去,匆忙之中率部撤离,不料林广早就盯住了他,一箭射穿了谅祚的铠甲,中箭的谅祚大呼“快撤”,拼死逃了出去,总算捡到一条命。
“将军,谅祚往柔远寨方向去了,要不要追过去?”林广请示蔡挺。
“不必了,大顺城乃重中之重,切不可分兵他处,戎人狡诈多变,反复无常,谅祚是否有援军也未可知,须提防他们卷土重来。”蔡挺说完,调转马头准备返回。
“可是柔远寨那边能行吗?他们可没有蕃官相助。”林广还有些迟疑。
“柔远寨有张玉将军防守,张将军当年可是“面涅将军”手下的强将,素来以勇武著称,有他在,你就放心吧!”蔡挺早就听过张玉的名号,对他是一百个放心。
谅祚在大顺城兵败受伤后,一心想要洗刷耻辱,于是他又调集了西夏国内的部分人马,联合自己手下的败军,企图拿下张玉所在的柔远寨。
得知谅祚率军赶来的消息后,张玉首先命人打探清楚了夏人安营扎寨的地点,随后他左思右想,决定实行一个大胆的计划:主动出击,趁夜劫营,杀夏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玉在军中招募死士,而且制定了明确的选择标准,父子同在军中的,儿子不能入选,兄弟同在军中的,未婚的不能入选,结果最后张玉拿到死士队伍的名单后发现,仍有许多父子兄弟同时入选的情况。
三千死士集结完毕准备出发,火把的烈焰照亮了黑夜,将士们的脸庞清晰可见,此时张玉阵前讲话。
“王忠王成,李伍李林出列!”张玉看着手中的名单,将一对兄弟和一对父子叫了出来,打算做最后的筛选。
“你等可知死士意味着什么?”
“将军,我等早年追随狄公出生入死,是何等威风,如今狄公仙逝,我等岂能给他丢脸?将军,就让我们去吧!”年纪最大的李伍慷慨激昂。
“是啊将军,让我们去吧,我们不怕死···”其他人异口同声,求战心切。
“将军,我们兄弟二人就是本地人士,戎人屡次犯边烧杀抢掠,我们与戎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就让我们同去吧!”王忠说完,兄弟二人单膝跪地,情绪难抑,几乎落泪。
张玉感动不已,良久不语,上前扶起了兄弟二人。
“归队吧。”他眼含热泪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戎人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如今再次来犯,今晚,让我们用他们的血,祭奠死去的父老乡亲,守卫大宋河山!”张玉嘶吼着,恍惚之间宛若狄青再世。
“出发!”
张玉率众悄悄接近夏军的营帐,明炬一挥,三千死士果断杀入。夏军哨兵连忙呼喊求救,谅祚仓促应战,为首的宋军死士手持长刀大斧,勇不可当,斩杀无数,夏军营寨火光四起,血流成河。
此战心高气傲的谅祚再次败北,仓皇出逃,这也意味着宋夏两军的此番交手以宋朝的全胜而告终。
附《续资治通鉴》原文记载:
“是月,夏国主谅祚举兵寇大顺城,入寇柔远寨。烧屈乞等三村,栅段木岭。初,环庆经略安抚使蔡挺,知谅祚将入寇,即遣诸将分屯要害。以大顺城坚,虽被攻不可破,不益兵;柔远城恶,命副使总管张玉将重兵守之。敕近边熟户入保清野,戒诸寨无得逆战。谅祚将步骑数万攻围大顺三日,蕃官赵明与官兵合击之。谅祚银甲毡帽以督战,挺先选强弩八列于壕外,注矢下射,重甲洞贯,谅祚中流失,遁去。复寇柔远,张玉募胆勇三千人,夜出扰贼营,贼遂惊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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