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湖南的南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从张口说第一句话时,我们都是说的家乡话。一直到上小学,无论是在家里和家人的交流,还是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的沟通,讲的都是家乡话。

记得刚学认字那会,同学们手中几乎人手一本《新华字典》,一遇上不认识或者不会读的字,打开这本宝典就全都知晓了。

那时农村里的老师,很少有讲普通话不带乡音的。湖南郴州这个地方的方言很杂,不仅一个市里面各个县的方言不同,就连同一个县里各个乡镇的方言都是有所区别的。有些相邻的乡镇只是在发音上略有不同,有些隔得远一点的乡镇,那方言竟是相互完全听不懂的。

上初中那会,遇见了一位很喜欢的数学老师,小小胖胖的个子,一张方方的胖脸,讲起话来十分风趣幽默。他总能把那些头疼的公式和数学题,讲得生动有趣,听他的课,同学们永远都不会想打瞌睡。

倒不是因为他的讲话技巧有多高超,实在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太有特色了。虽然已经记不清这位老师的家乡来自哪里,但是他一口辨识度极高的乡音普通话配上他“抑扬顿挫”的语调实在别具一格,再加上这位老师本来就爱讲笑话,脸部表情时而可爱时而故作严肃,一堂课下来,同学们常常笑得花枝乱颤。

老师们来自四面八方,讲着他们各自的家乡普通话。不过,语文老师的发音还是相当标准的,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没过几年,无论是其他科的老师还是学生基本都能讲十分标准的普通话了。

到现在,农村里的孩子一出生,学的第一句话也不再是方言,而是普通话。几乎很多在城市里长大的小孩子都不太会讲自己家乡的方言了。

方言在我们这个地方,逐渐“出圈”。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普通话自1955年制定标准后在全国开始推广,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我们家乡这个小地方都已经出现出门人人普通话的局面了。

不过,我们都知道普通话是在1955年才开始普及,在1956年才确定普通话的定义:

“以北京为基础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
语音

直到1982年才将“推广普通要以所有学校为阵地”、“中学是推广普通话的重点”进行普通话真正意义上的普及。

那在这之前,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又是如何交流的呢?

在古代,众所周知,书本文字中用的都是文言文。那平常交流呢,自然是各地经年形成的方言,这才是老百姓之间侃侃而谈的大白话。如果是全国各地的人欢聚一堂,那一定是一场方言大杂烩。

各朝各代在实行统一“言语”这方面,可谓是煞费苦心。公元前770年,孔子教学,学生有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而当时的王朝定都洛阳,洛阳方言成为了整个东周时期的官话基础。孔子在教学时,也是使用该官话来教育学生。

到了明朝,朱元璋定都南京,南京话在明朝占据了重要地位。明永乐年间,迁都北京后,南京官话又成为当时北京语音的基础。一直到清明,南京官话仍然是政要官员和知识分子之间交流的主要语言。

要想仕途顺利,学会讲南京官话很是至关重要。

在万历年间,一位叫陈璘的广东人,他极会打仗,是位极其难得的水陆两用人才。只是,他的仕途却并不顺利,破格提拔从来没有他的份,领导常识也向来与他无缘。原因就跟他只会讲粤语不会讲官话有关,据说,他讲的官话讲得鬼都听不懂,也就不怎么受待见,他的仕途一步步升得极慢,官做得那个叫难。

清朝雍正年间,官话又迎来了历史性的变革,1728年清朝设立正音馆,明确了北京官话为国语正音,至此,北京官话地位瞬间拉升。

1913年民国政府制定了以北京音为主,又兼顾南京话的特征,复合普通话的雏形渐成。

1918年至1935年,关于国语统一的问题,先后开展,先是南京大学教授张士一的主张“以北京话作为国语标准基础”的提议得到广泛支持;后有钱玄同极力主张汉字改革,国语统一的强烈呼吁;胡适也在1927年提出“我以为中国将来应该有拼音的文字。” 到了"五四"运动爆发以后,北京教育部也开始竭力提倡国语,从此,白话语体彻底占领了小学教育的阵地。

新中国成立后,在叶圣陶等人主持的教材工作中,正式提出将“国语”改为“语文”。1955年,教育部正式发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关于在中小学和各级师范学校大力推广普通话的指示》。

普通话的渊源到此结束。

如今,普通话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平常得让人忽视,然而,它又像空气和水一样,在我们工作、学习甚至生活中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