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在形容一件器物美好的时候

愿意用“玉”这个字,

因为玉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有时候往往不是指它的质地

而是指它的感觉。

而“玉壶春”这三个字

就如同从古诗中走出的温婉女子,

身姿端庄,容颜秀美。

不由使人想起了李清照,

那淡淡的书卷气和文艺范儿。

说起瓷器中最美的器型,

就不得不提以玉壶春瓶、梅瓶、赏瓶

为首的“瓶中三宝”,

它们可谓是器物美学发展史中

最具代表性的造型,

许多瓶类都是以这三种造型

为母本延伸创作出的。

三种瓶型相比,

玉壶春的造型最为经典。

清新挺俊的身姿、曼妙的曲线

更显女性的丰满与妩媚,

所以不少藏家称其为“女性瓶”。

玉壶春瓶的造型是由

唐代寺院里的净水瓶演变而来,

撇口、细颈、垂腹、圈足。

造型定型于宋代,多为酒器。

到了元代一度为装饰陈设,

元末明初时期瓶身风格重厚圆润,

不复延续宋代瘦纤体格。

关于“玉壶春瓶”名字的来源:

据传,唐代时人们多称酒为“春”,

玉壶指用玉制的壶

或是指如玉一般的青瓷壶。

司空图的《诗品·典雅》中有

“玉壶买春 ,赏雨茆屋;

座中佳士,左右修竹”的句子。

“玉壶买春”四字在这里的意思是

用玉壶去买“酒”。

除此之外,

还有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相传在宋代熙宁年间,

大学士苏东坡路过景德镇,

特地去寻访他的一位禅友佛印和尚,

得知佛印云游未归,

他就信步闲逛到一个制瓷的作坊。

他见一位老人坐在轱辘车上拉坯,

觉得非常奇异,

便对老人说:

“久闻景德镇瓷器贯通文化,

诗词歌赋皆能以绘画而描述,

但不知这瓷器造型能否表达?”

说完就吟咏了唐代王昌龄的一首诗: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老人听了以后,

略作思忖,就拨动车轮,

须臾间塑出了一个

撇口、细颈、敛足的器型来,

老人说:“此器如心倒置,

谓之‘心到’了,撇口寓示‘敞心扉’,

拙器抒志示节,客官以为如何?”

东坡见了,感慨地说:

“冰壶者,表里澄澈,光明磊落。

当也是‘烈士击玉壶,壮心惜暮年’呐!”

于是乎兴情所至,当即赋诗一首,

其中“玉壶先春,冰心可鉴”

两句尤为脍炙人口。

后来佛印和尚闻讯赶来,

也欣然写下了“清如玉壶冰,

贞见玉壶春”的诗句。

不论这传说有无考证,

还只是文人附会的一个故事。

都可看出,玉壶春瓶的确以其

曼妙的造型而深得文人们的喜爱。

【元

元朝的玉壶春瓶上下比例最悬殊:

上部脖子处最细,

然后,几乎没有肩膀和胸,

直接就到肚子了,

这个肚子像喝足了酒的肚子,

浑圆、满足。

像一只悬胆,也像一滴放大的、

即将下坠的水珠......

千钧一发,又妩媚动人。

【明清】

明清以来,

玉壶春瓶多是用来皇帝赏赐大臣之用,

纯粹的陈设器物,精美异常。

明代玉壶春瓶早期多见白釉光素器、

白釉暗花器以及青花器,

中期、晚期以青花品种最为常见。

在图案纹饰上,主题纹饰常常以云龙、梅、兰、花鸟、缠枝莲等为内容。

玉壶春瓶尺寸较为矮小,

“S”形的设计更能迎合人们

抓取物品时的习惯,

也更适宜在手中把玩观赏。

瓶身绘画精细,装饰繁复,极尽豪华。

梅、兰、莲等题材颇能引起文人士大夫们的共鸣,

而花鸟、树木能适合一般殷实人家的口味与追求。

而明初大花大叶的潇洒风格

与釉里红展现的奔放热烈

更加凸显其妩媚,

红彩卷草纹装饰的喇叭形瓶口

犹如带彩的双唇,

倾吐胸中的躁动,

给人以美的享受。

故而明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

颇受收藏大家的垂涎。

【清】

玉壶春瓶发展至清代

造型上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工艺上较前代更为成熟

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玉壶春瓶

在造型上区别并不显着。

乾隆时期中国制瓷业达到了历史最高峰

玉壶春瓶也大量烧造,

但造型种类却并不多。

可分为三种:一种是大撇口,粗短颈,垂腹,圈足

第二种与第一种较接近,仅腹部不同,为圆鼓腹

第三种是小撇口,短颈,腹部浑圆,圈足外撇。

乾隆以后玉壶春瓶的烧造逐渐减少

多数为仿前代的作品

特别在纹饰上表现尤为明显

造型变化不大

较前代显得笨拙

特别在晚期呈现出短颈丰腹的矮粗形式

看上去很不舒服。

工艺水平下降了,

远不及以前造型的精美秀丽。

作为一件陈设品

玉壶春瓶在清代的赏鉴意义进一步浓郁

这一点主要表现在器物的釉彩品种不断增多

远较明代丰富。

青花、青花釉里红、釉里红、

祭红、斗彩、珐琅彩、粉彩、各色釉地五彩等等。

从纹饰内容看

除继续沿用明代的图案外

人物故事、吉祥文字也多了起来

特别是以竹石芭蕉为主题纹饰的青花玉壶春瓶十分流行,

从乾隆时期到清末都有烧造

成为一个具有时代风格的系列品种。

在玉壶春瓶优雅的气度里,

透着宋元明清历代匠人的高级审美,

那是掩不住的独特气韵。

为何历代文人君王独宠此瓶,

道理也大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