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欣赏
赢得千年画圣名
■陈柏林
庚寅初冬,历时184天的上海世博会,在美丽的黄浦江畔帷幕。这场汇聚人类历史和谐的文化盛宴上,7300余万双眼睛,找寻着世俗人生大朴、至美、博爱的佳境。在中国馆,一副近千年的写实画卷,高悬于代表东方古国文化的门楣正中。900年前的风月流韵,900余载的世事沧桑,熙熙攘攘的北宋都城汴梁,商贾攒动,舟船落帆,市肆间川流的三、六、九等,进出在林立的店铺,追赶着奔波中的车轿,负累的牲畜,低眉帖耳跟随着主人,跟随着滚滚红尘时光的步履。
拉下
汴河水,在一个山东诸城籍的宫廷画师笔下,正滋润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朽腐王朝的浮世风光,滋润着矢志不渝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仕子之心。画家张择端,他凝血为墨,只为留住这汴梁京都的繁华,留住这皇恩还算浩荡的国泰民安。
在历史的风尘里,南宋初春的那抹烟雨,依旧淅沥在岁月的檐头。清明的怀古情愫,缠绕在张择端思乡的心头。从潍水到汴河,历史的河流将他推到这异地他乡。一个古密州的游子,从故园岔道口村,走到东京汴梁,走到他追求画艺人生的高处。此时的《清明上河图》,被数以千万计的人观赏赞叹。人流中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中的不同种族,对《清明上河图》所展现出来的博大繁华气势所感染。人们追问着这画作的出处,追问着作者更多的家事往事,诸多文化研究专家都颇为无奈的告诉仅存的史料,张择端,字正道,今山东诸城人,其他事迹不详。面对这样的问答,所有探询均感到深深地遗憾。作为千年画圣,故里县志典籍,也没有更多的文字记载。对于所谓的正史,我感到深深的失望。
我走进汴梁的街巷,画面中传来商家的吆喝声是那样清晰可闻。甚而烧烤的燎烟气,时时随风飘过眼际,烙饼散发的麦面香,唤醒我遥远的饥饿记忆。纯朴的中原饮食文化,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就在身边,仿佛这千年的时光,也只有一步的距离。面对《清明上河图》,我感受着这文化馈赠的厚重,感受着东方古老文明的潮起潮落。
我想象不出偏安一隅的南宋皇帝看到这幅描绘盛世繁荣的画卷后会有怎样的感慨。作为统治江南半壁江山的人君,面对战乱,面对流离失所的灾民,面对虚无的等级倾轧,是否会作坦然壁上观。张择端含泪把生命的花朵在宣纸上绽放。灵魂深处问天的枝条正蓬勃生长。丹青墨海是他的世界。只因为故乡太小、太狭窄,盛不下他的梦,盛不下他心中苍茫博大的神州热土,在临安的日子,他更多的是思念故乡,思念鲁东南文脉充盈的书香小城。思念故园城西岔道上的祖居,思念小河里的少年时光。多少个午夜,我一遍遍打量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她山区、丘陵、平原各占三分之一。西汉初年置东武县,隋朝改称诸城,唐、宋、元属密州,州治在诸城,诸城亦称密州。历史上名人众多,中国上古明君虞舜生于此,孔子学生、佳婿公冶长生于此,宋代宰相赵挺之生于此。而且赵家祖居与张择端的村庄仅一河之隔,在今日村中老者的讲述中,赵挺之和张择端是舅甥关系。对于这个传说,我数次凝视画卷中那个身背包袱、手提礼盒身材单薄的背影。他当是幼年好学,后习绘画,投亲汴梁的张择端。史上曾记载他早年游学汴京,宋徽宗时供职翰林图画院,专工界画宫室,尤擅绘舟车、市肆、桥梁、街道、城郭。后“以失位家居,卖画为生。”在故里,张择端生活的居家座落在县城西门边上,苏轼治密州,留下“至今东武遗风在,十万人家尽读书”的赞誉。浓郁的地方文化遗存,福荫着这方土地上的后学栋梁。幼年聪敏好学的张择端,当然如旱苗遇雨。
多少个微醺的午后,春末夏初慵懒的时节,我会在梦中走进那上河图中敞着的门扉。干净的院落,书香的人家,还没有着几场雨的依然红彤彤温暖着庭院。在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跨院,恰逢人比黄花瘦的易安居士。她正捧一卷诗书,在这悄无声息的时候,薄薄树荫下,一叠无处相托的愁绪,散漫在病榻四周,作为故里人,我当分担她落寂里的伤怀和遗恨。到喧嚣的酒肆,让小二送来一壶米酒,两碟小菜,看燕子飞来倾诉两处闲愁。
门联
千年浆橹,划动水波,划动着张择端跋涉里的守候。那条汴河依然存在,但又有谁能够分辨出哪段水流属于前世,哪段水波属于今生。一个近千年的画界神话,留给后世一个繁华旧梦。那是画圣对故国故园的留恋和祝福,是对帝王将相一个沉重的期许。我不知道还需杜康几百觞,才能浇开张择端凝血的心头块垒。故乡明月、家园热炕等待着游子归来。
坚难
作者简介
陈柏林,山东诸城人,现为臧克家诗歌研究会会长,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大众文学学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山东省散文学会常务理事,潍坊市民协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诸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会长。出版诗集四部,散文集一部,主编各类文集20部,供职于诸城市文化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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