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令人争论不休的问题!陈寅恪的“恪”到底读什么音?

陈寅恪(1890.7.3-1969.10.7),字鹤寿,江西修水人。中国现代最负盛名的集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诗人于一身的百年难见的人物,与叶企孙、潘光旦、梅贻琦一起被列为清华百年历史上四大哲人,与吕思勉、陈垣、钱穆并称为“前辈史学四大家”。先后任职任教于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广西大学、燕京大学、中山大学等。

前段时间,一位学者曾跟我谈及陈寅恪的“恪”字,词典中明明标作kè,可是人们却往往说成chényínquè。这是为什么呢?因当时忙于其他事情,就把这事放下了,没有细细考究。现在,略有闲暇,旧事重提,对此事略作一下研究。

“恪”字,《广韵》入声铎韵注作苦各切。反切上字“苦”属“溪纽”(次清),如拼开口呼、合口呼两呼韵母,即发舌根音的k;如拼齐齿呼、撮口呼两呼韵母则被腭化为舌面音的q。那么反切下字是“各(ɡè)”,正应该读kè,为什么还习惯上读què呢?这个习惯从何而来呢?我们查曹先擢等《〈广韵〉反切今读手册》:“恪kè”,不过页脚有个注“恪、愙,又读què,白读音。”(见p94)而在此上一个字“客”字,标作“苦格切”,读kè。这个“客”字,使我们想到在河北某些地区(如平山、鹿泉、灵寿、井陉等地)农村至今还说qìe,如:客(qìe)人、待客(qìe)、今年该俺(nɡǎn)家待客(qie,轻声,即招待)外甥子们了(当地习惯,兄弟几家轮流招待前来拜年的外甥儿们)。这个“客(qìe)”也是白读,是从古音保留下来的,不过现在还有待进一步考究其渊源而已(可参见刘淑学《中古入声字在河北方言中的读音研究》2000.5,河北大学)。对“客”字读音的考究,也可从侧面说明“恪”字读què的原因了。

还有一种说法:有资料表明,由于陈寅恪是客家人,而“恪”在客家话中有读“quó”的,因普通话(时称“国语”)中无此音,于是到中国北方后,便被当然地称为“yínquè”了。因袭相承,并成为习惯。所以,有学者认为,陈寅恪应读作ChénYínquè。不过,在使用汉语的人中间,知道这一点的人显然为少数,包括陈寅恪本人也并不追究。因而,在使用普通话时,仍不妨将陈寅恪的“恪”读作Kè。况且,陈寅恪本人在1940年5月致英国牛津大学的英文亲笔信的署名是TschenYinKoh。

现在凡是以推广普通话为己任的词典(如《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现代汉语词典》),对“恪”字只标kè一个读音,而没有标注què音的。有鉴于此,陈寅恪就不要再读“陈寅恪què”了。为推广普通话计,也建议习惯了读“陈寅恪què”的老先生也改读“陈寅恪kè”吧。

众所周知,陈寅恪(1890—1969)是中国现代最负盛名的集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诗人于一身的百年难见的人物,与叶企孙、潘光旦、梅贻琦一起被列为清华百年历史上四大哲人,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并称为清华四大导师,与吕思勉陈垣钱穆并称为“前辈史学四大家”。因其学识过人,在清华任教时被称作“教授之教授”。

这位大师虽然去世已半个世纪了,但他的学术成就将永远为学界所怀念和借鉴、他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之治学之道将永远成为学界研究学问的明灯。今天借研究其名字读音也算作对这位天才大师的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