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9年,继长平之战之后一年都不到,秦军再一次发兵攻打赵国,史称邯郸之战。
算算秦国与赵国之间的恩怨,从秦昭襄王想白嫖和氏璧开始,再到渑池之会赵国寸步不让,阙与之战更是让虎狼之师的秦军吃了前所未有的败仗,上党郡宁投赵国都不愿对秦称降更像是扇了秦昭王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么多年走下来,赵国一直都很擅长跟秦对着干。
本以为长平之战坑杀数十万赵军的教训够让赵国学老实,秦昭襄王却再一次被一个乳臭未干的瓜娃子耍着玩儿,答应好的割地没见着,反倒给了赵国备战的机会,赵国君臣“早朝晏退,卑辞重币,四面出嫁,结亲燕、魏,连好齐、楚,积虑并心,备秦为务”——《战国策·中山策》。赵国宁可割地给楚魏,也绝不对秦称降。
秦国这是长年打鹰,反倒被雁啄了眼。不过,秦国没有给赵国太长的时间,议和八个月,再度发兵,二十五万秦军直逼邯郸,誓要让赵国划在秦国的版图中。
此时的赵国,还没能从长平之战的损伤中恢复过来,再一次面临着即将亡国的战争。赵国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元气大伤的赵国,又是如何能够在损失了几乎全部精壮士兵的前提下,打赢的这场生死攸关的战役呢?
公元前259年,秦昭襄王命令王陵率军二十万兵伐赵,直攻赵都邯郸。此时的赵国,四十五万的精锐部队被葬在了上党郡,这等同于当时邯郸的守城士兵们已经没有多少精壮力,几乎都是老弱妇孺。有句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所以,在士兵的整体素质都不高的情况下,当时的守城将领再次换上了老将廉颇。
廉颇率城中十万老少抵死防守,誓与邯郸共存亡。面对秦军凌冽的攻势,城外鼓声阵阵,秦军阵阵杀声离城越来越近。久攻不下的秦昭襄王并不打算收兵罢休,他接受了范睢的举荐,派郑安平为将,率军十万携带大量粮草支援王龁。
面对秦国步步紧逼的态势,邯郸城内也不见得有多好。粮食紧缺到甚至有人拿人的骨头当柴烧,还有人易子而食。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平原君赵胜在他门下的一名门客李同的劝说下,家产散尽,大大鼓舞了城中百姓和士卒抗秦的士气。招募了三千人的敢死队,这三千人硬是逼着秦军后退了三十里,就是这三十里间隙,楚魏两国的援军终于到达,一场关中诸侯的合纵就这样拉开了阵仗。
邯郸城内十万老弱病残,根本无法应对三十万的泱泱秦军,积极寻找外援是赵国得以取胜的关键。这次赵孝成王没有掉链子,依计指使赵原君安排人马去楚魏拉援兵。也因此诞生了两个后世成语。
1)窃符救赵
赵魏两国比邻而居,赵国平原君赵胜娶了魏国信陵君的姐姐,他们是姻亲。按理,赵国求救,魏国无论是于公于私都应该支援。魏国收到赵国的求援书信,也不耽误,马上就派出大将晋鄙,带领十万大军去援救赵国。秦昭襄王得到消息后,马上派人给魏王捎了口信,话里话外塞满了威胁。这对魏国来说,很起作用。
想当初,魏安僖王刚一继位,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就与秦国开战,联合赵、韩,纠结十五万大军与秦战于华阳(今河南新郑北),被秦军收拾得基本都要怀疑人生。安僖王决定痛定思痛,能不与秦撕破脸,就坚决不撕。此次秦围邯郸,安僖王只是想趁乱占着几块地,后来发现秦国是真的要灭赵,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在平原君夫妇和信陵君的劝说下,魏安僖王派大将晋鄙率军十万救赵。
秦这一威胁,安僖王立马认怂,十万大军就安札在赵魏边境处,权当旅游,烧火做饭看狼烟。平原君急了,夺命连环信就摆在了信陵君的书桌上,字字句句都是在谴责。什么天下最有贤明的君子,比趁火打劫还过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就算赵国不管,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管,你还贤明,你还是个君子,讨厌恶心呸!
任凭信陵君如何劝,安僖王油盐不进,就是不出兵。信陵君没法儿,领着自己的门客准备与赵同生共死,好在有看门的老大爷候赢的计策,窃兵符,杀晋鄙,掌管了边境的十万大军。随后,信陵君选出八万精兵,进抵邯郸。
魏国是安顿好了,说服楚国发兵,平原君亲自上马。
2)毛遂自荐
公元前258年,平原君赵胜奉命出使楚国。他在门客中选拔二十名文武双全的随行人员,却只选出十九人。这时,一门客毛遂自荐随往,此人在门下三年,赵原君并未听过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有点儿不太愿意带他去。毛遂说:“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早得处囊中,乃脱颖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是我没能力,只不过是我不想显露锋芒而已。平原君半信半疑,也是为了凑个人数,就带着毛遂前往楚国。
平原君一行来到楚国,苦口婆心地对楚考烈王陈述合纵抗秦的利害关系,从早晨谈到了中午,楚考烈王像个不倒翁,左右摇摆,游移不定。毛遂上前走到楚王的面前,楚王问:“这兄弟谁?”平原君说:“门客。”楚王怒喝:“给老子滚,我们领导说话,有你一下人什么事儿。”
毛遂拔剑而前,对着楚考烈王说:“今天你敢训斥我,杖得是你楚国的地盘,但是,我离你只有十步之遥,你人再多,你的性命却握在我的手里。更何况,一国的威严靠得不是人多势众,而是自身强悍的战斗力和气魄。你楚国家大业大,一个白起就让你怂成倭瓜,三战都被人家连锅端,你楚国不丢人,我赵国都替你没脸,现在,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就不知道个珍惜呢?你自己说,你将来到了地下,你哪儿来的脸面对你的列祖列宗?”
楚考烈王被毛遂连唬带蒙,满脸羞愧,“唯唯”答应,“歃血而定纵”。
赵平原君回国后,楚国出兵十万救赵。
就在秦围邯郸一年之后,楚、魏联军出击,与秦全面开战。联军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人才荟萃。赵军有廉颇、乐乘;楚军有景阳;信陵君门客中也有不少深谙兵法者,这些门客后来还编了一本书叫《魏公子兵法》。联军将星云集,秦军屡屡失利。史称“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多失亡”。
邯郸虽然解围,但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联军主力指向汾城的秦军,秦昭襄王五十年(前257年)二月,秦军在汾城和广武之间搭建了黄河浮桥(《史记·秦本纪》称秦“初作河桥”),与联军展开激战,大破联军,“斩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张唐、王龁乘胜攻取了魏国宁邑(今河南获嘉县)、赵国新中(今河南安阳东南),秦国还将新中改名叫“安阳”。然而,这几次胜利尚不能扭转秦军在总体上的失败。赵、魏、韩、楚掀起了“收复失地运动”。赵国收复了武安、太原等地;魏国攻占了“陶(今山东定陶县西北)、卫之地六百里”(《吕氏春秋·应言》);韩国收复了汝南(今河南平顶山市一带)大片地区。赵、魏、韩、楚形成的合纵联盟日益巩固,秦军占领新中后几个月,赵军又夺回新中,秦昭襄王五十一年(前256年),秦国再度攻打新中,魏、韩、楚救赵,秦国撤兵。
邯郸之战,可以说是秦昭王的一意孤行而发动的一场不够理智的战争。长平之战的惨败和坑杀四十万赵军的恐怖阴影笼罩下的赵国,可谓人心惶惶,可是秦昭王没有听取白起乘胜追击的建议。八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赵国上下凝聚成一体,加上诸侯合纵的力量,秦国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首先,秦昭王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并没有选择退兵,而是一再的集中兵力强攻邯郸,使得自己兵力疲惫;第二,虽然秦昭王三次增兵,但是并没有派出部队去阻拦魏、楚的援军,最终在诸国联军的打击下,大败而归。
反观赵国,吸取长平之战的经验教训,利用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激起军民的愤慨之心,全民上下参战;运用合纵,形成联合反秦的优势;在坚守邯郸,等待援军的同时,组织精锐袭击秦军,打乱秦军进攻的节奏;在援军到达的时候配合出击,最终在邯郸城下大败秦军,赢取了邯郸保卫战的胜利。
这一仗,赵国得以喘息并且有了时间恢复国力,老将廉颇退下历史舞台之后,赵国又一名将李牧得到重用,不仅破匈奴,后接连挫伤秦军的锐气。
而秦国损失了三十万大军不说,也严重消耗了秦国的实力,统一六国的步伐也因此慢了下来。至少,秦国对山东的六国咄咄攻势变弱,甚至有三四年的时间,秦国未对六国发动战争。(公元前253年~前250年)。也是这一仗,促成了秦国改变策略,采取远交近攻、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外交方针来分化离间东方各国之间的关系,为统一六国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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