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七夕了,你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是闪耀的钻戒、娇艳的玫瑰,还是动人心魄的一封情书,亦或是始终不离不弃的长厢厮守?
想必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最浪漫的事也许是用自己的知识去拯救身患重病却无药可医的爱人。
博德研究所 (Broad Institute) 的研究员 Eric Minikel 本科就读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汉语文学专业,毕业后前往 MIT 攻读城市规划和交通硕士。
2011 年,与 Eric 新婚一年的 Sonia Vallabh 被诊断携带 PRNP D178N 基因突变,这种突变有很大概率会导致克雅氏病 (Creutzfeldt-Jakob disease) ,一种至今无药可救的朊病毒罕见疾病。
这个突变,很有可能在几十年后带走他的爱人 Sonia 的生命。
让 Sonia 进行这项突变检测的原因,正是Sonia Vallabh 的 51 岁的母亲在 2010 年突然的发病后的病逝。
那一年,Sonia 才 26 岁。已经获得哈佛法学院学院的她本应该和她的爱人 Eric 在各自的领域大有可为。但携带 D178N 突变的诊断书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封死刑判决书。
Sonia 以及他们夫妻的幸福生活从接到诊断书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倒计时。
Eric 和 Sonia,图片来源:WIRED
尽管朊病毒至今无解,但 D178N 的携带者往往在 50 岁之后才发病。夫妇俩从一开始都没有打算在残忍的疾病面前乖乖就范,两个没有生物学背景的人决定靠自己研发治疗朊病毒的方法。
图片来源:Cureffi
为了赢得一线生机,Eric 和 Sonia 开始修读生物领域的夜校,恶补生物学知识。
从 2011 年开始,毫无生物背景的 Eric 就在自己的博客上分享关于朊病毒的最新研究。几年后,他和妻子正式放弃自己的工作,全职加入哈佛大学,攻读朊病毒领域生物学博士,师从博德研究所创始人 Stuart Schreiber。
和我们为了毕业努力做实验不同,Eric 和 Sonia 是为了拯救自己和爱人选择科研。爱情也成为 Eric 科研唯一的动力,也是最强大的动力。
顶尖的导师以及波士顿名校的科研环境给了本就天赋出众 Eric 和 Sonia 完美的平台,很快,他们就在朊病毒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的突破。
图片来源:STM
2016 年,刚入学不久的 Eric 和 Sonia 就试图评估携带 PRNP 基因突变到底会有多大的危害。通过大型队列分析,Eric 和 Sonia 携手在 Science 子刊发表了朊病毒研究的重要论文,Eric 是该论文的第一作者兼共同通讯作者。
在这项研究中,他们发现一些 PRNP 基因突变的朊病毒疾病发病率非常之低,证明了朊病毒蛋白表达是可以被抑制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方法,Eric 就可能可以治好 Sonia。
这篇论文的发表也只是 Eric 和 Sonia 攻克朊病毒的第一步。
在获得了生的希望之后,他们试图寻找潜在的朊病毒疾病药物,可是发现临床上根本没有很好的药效评估手段。因此,他们自己决定开发评价朊病毒治疗方法疗效的工具。
图片来源:PNAS
2019 年,夫妻俩在 PNAS 发表了一篇方法学的文章。报道了一种在脑脊液中检测朊病毒治疗药物功效的方法。
图片来源:NAR
有了评价方法之后,Eric 和 Sonia 就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研究:找到能够延缓或者治疗朊病毒疾病的药物。
仅仅在一年之后的2020 年 8 月,两人就以突破性文章的形式在 Nucleic Acids Research 发表了朊病毒领域的重大突破。
夫妻俩研发的 ASO 药物动物实验效果极佳,图片来源:NAR
Eric 和 Sonia 发现的 ASO 药物,能够将朊病毒疾病小鼠的发病终点推迟 100% 以上,并显著提高 PRNP 突变小鼠的存活时间。
此外在 2019 年,Eric 还在 Neurology 发表一篇论文,为 Sonia 这样的遗传性朊病毒疾病的预防性临床试验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
如果接下来临床实验进行顺利,那么 Eric 真的可能凭借的对妻子的深情,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朊病毒治疗方法的研发,而 Sonia 在发病之前就可能用上 Eric 为她研发出来的药物。
图片来源:NEJM
图片来源:Nature
除了朊病毒相关的研究,两人还分别「捎带」发了 Nature 和 NEJM,生了两个健康的孩子。
治了病,生了娃,还顺便成了生物学大佬,给全世界撒了一把狗粮。
图片来源:网络
还在为毕业和对象掉头发的生物狗们看到他俩真是......
为挚爱之人转行生物的先驱们
因为罕见病面临生离死别的家庭并不稀少,像 Eric 这样为了拯救自己的挚爱而转行投身新药研发的也不是个例。
Matt Might 著名的比喻
Matt Might本来是一位著名的计算机学者,博士期间攻读信息安全的他曾经因为把人类的知识比做是一个圆,PhD 的工作是圆上的一个小点的突破而成为网红。
可不幸很快降临在他的身上。他的儿子 Bertrand 出生后患上了原因不明的疾病,在经历数年的诊断后,发现孩子的 NGLY1 的基因缺失。
Bertrand 也因此成为世界上第一被报道 NGLY1 基因缺失疾病患者,是名副其实的「0 号病人」。
Matt 为了孩子,开始恶补生物学知识,依靠自学和自己的影响力,很快找到了更多患这种疾病的孩子。
但另他失望的是,医学界和其他患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治疗这种疾病,这些 NGLY1 基因缺失的孩子由于运动功能障碍甚至都无法哭泣。
Matt 只能结合自己的计算机领域的知识进行数据建模,从 FDA 已经批准的药物中发现了拯救自己儿子的药物,他儿子也成为了世界第一个流出眼泪的孩子。
Matt 随后也因此进入了精准医疗领域,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该领域的先驱以及白宫精准医疗部门的顾问。
而另一个故事的主人公John Crowley则是两位庞贝氏症 (Pompe disease) 患者的父亲。
在得知孩子患上这种罕见病后,拥有法学博士和哈佛 MBA 学位的 John Crowley 毅然放弃自己的事业,加入制药巨头百时美施贵宝 (Bristol-Myers Squibb) 学习制药知识。
随后建立自己的医药公司研究治疗庞贝氏症的药物,公司由于在罕见病领域的潜力被健赞 (Genzyme) 收购。而 John Crowley 因此负责了世界上第一个庞贝氏症药物 Lumizyme 的研发,并最终推向市场,他的孩子也因此得救。
《良医妙药》海报
John Crowley 的故事后来也被好莱坞改编成电影《良医妙药》,其本人后来也由于在罕见病领域耕耘多年再次创办了 Amicus Therapeutics,市值数十亿美元。
为爱做科研的「失败者」
「为爱做药」可以成就一个伟大的生物学家,但却并不一定能挽回他们的挚爱。这条路上,同样也有一些遗憾的故事......
威廉和他妻子的遗像,Credit: 威廉凯林
强大如去年因发现 HIF1 通路的重要功能而获得诺贝尔奖的威廉凯林 (William G. Kaelin) ,也因癌症永远失去了他的挚爱。
尽管 HIF1 抑制剂被认为是多种癌症的潜在治疗药物,威廉凯林也在妻子卡罗琳患上乳腺癌后更加努力的进行癌症的研究,但卡罗琳还是在 5 年前离开人世。
在威廉得知获奖后发给诺奖委员会的一张自拍中,威廉也与他无力挽救的妻子「分享」了诺贝尔医学奖。
Eric,Matt 和 John 的故事之所以如此动人,被攥写传记,翻拍成电影,也是因为这些大团圆故事的背后的,是无数罕见病患者正在经历着无药可用的煎熬,是无数身患绝症的家庭体会着的,那无力回天的无奈。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衷心希望世界上出现更多的 Eric,也期盼「Eric 们」把生存的希望带给更多的患者,也许这就是生物医学工作者的浪漫所在吧~
封面来源:WI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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