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4年路易十六登基,他耻于法国在七年战争中的失败,发誓挫败英国,重塑法兰西的大国威望。1775年4月,英国北美殖民地发生叛乱,1776年底,美国派遣富兰克林到法国,引诱路易十六对英国开战,资助美国独立战争。这引起了路易十六的巨大兴趣。(来源:霍小兵/江淳编辑)

当时的法国财政状况非常糟糕,财政大臣杜尔哥对战争是否值得深表怀疑,鉴于战争可能导致的财政灾难,他称“财政已不堪重负,如果陛下试图以此重振法国,那么我们的财政状况将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在外交大臣韦尔热讷和以财政专家自诩的瑞士人内克的鼓动下,路易十六下定决心参战,杜尔哥被免除职务,由内克接替。四年之后,法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非凡的胜利,英国人被打败了。

战争为法国带来了荣耀和强大的海军,路易十六时期,法国缔造了路易十四之后最强大的海军,拥有74艘大型战列舰,英国只有69艘。除了数量优势,法国海军还拥有质量优势。法国新军舰的航行能力、航速都超过了英国,在火炮射击精度上也超过了英国人。在一系列海战中法国都战胜了对手。路易十六为了在北美独立战争中战胜英国,一共烧掉了20亿利弗尔巨款,这笔钱相当于法国四年的财政收入。

国威的彰显造成了巨额财政亏空。法国的财政债务急剧飙升至1787年的25亿里弗(依照不同的计算方法,1788年已将近四十亿里弗),很多地方面临无力偿债付息的困境。在巨大的财政困难面前,财政专家内克除了继续举债之外,还试图约束政府开销来缓解财政困难。在内克的极力劝说下,路易十六开始推行行政开支的简减政策,他降低了自己的薪水,还减少了宫廷贵族的津贴。国王的努力在政府开支无度的惯性面前收效甚微,财政收缩措施遭到宫廷内外的全面反对,内克的节俭政策走到了绝路。

1781年内克被解除职务。1783年卡隆接替了内克的职务。为了解决财政问题,卡隆尝试了一切能够尝试的办法,他强迫金融机构借款于政府,拼命增加官职的出售,高价变卖王室的土地,为了增加国内经济需求,他还提出了最早的凯恩斯式策略:修路,挖运河,建港口,支持对外贸易。他无所不用其极,但没有一项措施能够解决毁灭性的财政危机。

1786年8月20日,卡隆提出了一项注定争议重重的改革方案:针对法国当时价格高昂的土地,建立统一的土地税,要求所有土地持有者,不论是曾经免税的贵族、教士还是曾经纳税的平民,都必须按照土地收入缴纳统一的税款。

由于法国当时的土地大部分都集中在最拥护现有秩序的贵族和教会手里,这项改革方案一经推出就遭到了统治阶层的全面反对。为了迫使贵族和教士们屈服,卡隆一方面要求国王召集贵族和教士们的代表,召开统治阶层内部“显贵会议”,以国王的权威迫使他们屈服;另一方面,卡隆大幅散播言论,猛烈抨击贵族和教士等有产阶层拒绝纳税的无耻,要求民众支持国王的改革,试图以底层的舆论力量压服贵族和教士们的抵抗。显贵会议拒绝了财产税的改革,卡隆被迫请辞。

显贵会议上的反对派领袖、图瓦兹大主教布里艾纳成为新的财政大臣。面对财政困难,布里艾纳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重启开启卡隆的改革方案。在对国王的陈情书中他写道:“如果不尽快推动财产税改革,国家的财政将会在三个月之内崩溃。”

国王亲自出面,强行推动财产税改革,显贵会议没有支持国王。代表贵族利益的高等法院频繁拒绝国王的改革政策,法国的财政亏空不断扩大。到1788年8月初,法国政府的短期债券借贷方称已无力向法国政府贷款;16日,法国财政债券宣布违约。法国财政彻底无以为继了。

路易十六将布里艾纳解职,重新召回内克,宣布在1789年召开包括平民阶层在内的三级会议——由此拉开了法国大革命的序幕。

江淳按:国人熟知的两次“财政危机” :一、明末财政危机,摆在崇祯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是印钞票;第二是加税。二、1948年8月19日,国民政府颁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发行金圆券,实行空前的通货膨胀,使通货增加了11倍,把最大票面额提高到6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