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鼎湖听泉

要说这次大叛乱,既有原因,也有近因,叛乱“领头羊” 吴王刘氓和汉文帝、汉景帝就有解不开的心结,怨念颇深。说来好笑,居然是源于一次偶然的“棋盘砸死吴太子”事件,在尊贵无比的皇家发生如此血腥的事,大家抄起家伙兄弟相残便见怪不怪了(关于七国之乱,由于篇幅较长,我们将分四部分连载)。

那么,这是怎样的一桩怪事呢?

据《资治通鉴》记载,这事发生在汉文帝时期,砸死人的主角居然是后来的英主、脾气很好的汉景帝,当时他还是太子。

有一次,吴国太子(连正史都称其世子为太子了,估计也是王国模仿皇室设置百官的结果)进京朝见汉文帝,大家都是玩得很熟的至亲,所以见完皇帝之后,吴太子又兴致勃勃地和自己的堂兄弟皇太子刘启饮酒作乐、捉棋博弈。因为当时吴国的势力很大,便养成了吴太子的骄横跋扈性格,甚至于在博戏过程中还洋洋得意地不把皇帝接班人放在眼里,态度十分嚣张,经常悔棋,输打赢要,惹得好脾气的太子也恼了,在我的地盘你都敢公然耍赖,这还了得,传出去我还有面子吗?于是太子一时冲动,就不顾后果地拿起棋盘猛砸吴太子,原本只是想出口恶气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兄弟而已,不巧这一砸就把人给砸死了(吴太子够倒霉啊),这就是轰动大汉的“一盘棋引出的血案”的来龙去脉。

这下,就惹出了大麻烦,而且这一砸,也最终砸出了本来就有心另立门户、富可敌国的吴王刘濞非把皇帝拉下马的雄心壮志,我不反他娘的我就改了刘姓,因为自己的太子被活生生砸死,居然最后皇家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就这样白白屈死,吴王当然十分光火,心结就这样结实地结下了。

这据说就是,因为皇家确实是欠强悍的吴王的一个正式道歉,如果你不给,那么就用武力来讨个说法吧,到时候别怪兄弟翻脸无情,你皇帝确实是欠我一条人命,怨念也。

原因

总之,人死不能复生,更不能让未来的皇帝一命还一命,这本身就是失手,吴太子也有挑衅成分(谁叫你们吴国家大业大连皇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呢),最多便是过失杀人,所以皇家也只是派人送一命呜呼了的吴太子的灵柩回去安葬,皇帝是九五至尊,当然不会就此发个正式诏书来道歉,你吴国也只能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了,太子你都敢不敬,打死没命陪也。

当吴太子灵柩运达吴国时,失去了嫡长子的吴王刘濞抚尸痛哭(子不孝,父之过也,嚣张的代价),然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当众恼怒地发泄道:“天下本来就是刘氏的,现在刘氏子弟既然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好了,何必送回吴地安葬呢!多此一举。”发泄一通之后,有心让皇帝难堪的吴王,便把吴太子的灵柩原封不动地送回长安安葬,也好告诉皇家人,我们不是好惹的,得罪了吴国,肯定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蛮横之情溢于言表。

从此以后,吴王就已经有了反心,更想等到血债血偿的那一天。反正就是渐渐不守臣子的礼节,皇帝召见,他却经常托病不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算是公开势不两立了。

要说这个刘邦兄弟刘仲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嚣张?就因为他得文帝厚待,又可开矿又能铸钱(这个待遇好像还没多少人享受得到的,据我所知,皇帝的男宠邓通算一个),还能煮海盐,设官市,富可敌国,钱包涨得像猪头一样,身板也开始“硬朗”,皆因有钱撑腰。有了钱,连人都变得不老实了,总是惦记着弄个龙椅坐坐,于是政治野心便开始膨胀。及至自己的大儿子被皇帝儿子无端打死,却好像没事发生一样,更加刺激吴王的神经,如果我是皇帝,谁敢把吴世子活活打死呢?于是此时想当皇帝的心更加急切了。

吴王如此大不敬,连皇帝都坐不住了,以皇帝的灵敏政治嗅觉,感觉这背后有点阴谋的成分。

既然如此,那么敬酒不吃你就吃罚酒吧。于是朝廷就拘留审问吴国的使者,让其招出吴王意欲何为。吴王知道后,开始恐惧,也知道皇帝有意针对自己了,所以更是急切地起了谋反的念头,和皇帝对磕。

当然,和皇帝斗,吴王当时也掂量出了自己的斤两,如果没有其他诸侯王的军事支持和技术支持,即使他富可敌国,要打败朝廷,那也是鸡蛋碰石头的事,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所以,为了腾出一点缓冲的时间和空间,尽管使者被皇帝扣查,后来吴王还是继续派使者代自己到长安去朝见皇帝,即使只是假装行礼,也只能如此表演了,而文帝每次都是只见使者不见吴王,这态度本身就非常恶劣,你当我皇帝老儿是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啊,于是越想越气,便声色俱厉地追问吴王为什么不自己来朝见,而让人替代?这病也不能没完没了地装下去,看到不能再糊弄过去,吴使臣便只能实话实说:“报告皇上,其实吴王没有生病,只是因为朝廷拘留了几批吴使,还治了他们的罪,吴王心中恐惧,怕有去无回,所以才托病不来朝见的,情有可原。依臣子愚见,要吴王来朝见也不难,只要皇上能原谅吴王的过错,继往不咎,吴王一定会悔过自新。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望皇上明鉴。”

这使者果然会说话,能抓住皇帝与人为善的心理,脾气好、做人厚道的汉文帝最终大度地全都释放了吴国使者,让他们顺利回到吴国。为了给吴王定惊,还特意御赐吴王几案和拐杖(据说茶几、手杖是汉朝敬老的物语),意思也就是说,你既然老了,也只能照顾你年事已高,准你老人家不用朝请了。吴王见朝廷不治自己怠慢最高领导的罪(这事可大可小,大的可以处死),所以暂时谋反之心便没有那么强烈了,因为外部环境已经有了变化,不过因为皇帝的“格外开恩”,也给人以一种软弱可欺的感觉,没有了反心的吴王倒是变本加厉地骄横起来,做起坏事来更加凶狠。

事实上,当时的吴国也可谓是独立王国,王国享有独立的财权、物权,既能冶铜、制盐,又能铸钱,为了笼络本国人,还免赋税,用公款代役金,或出钱雇人应役;与此同时,为了吸引贤才,给了很多优厚赏赐;甚至于其他王国的官吏要来吴国抓人,吴国都不把罪犯交出,可谓是古代的“行政 特区”。

等到宽厚仁爱的汉文帝驾崩,汉景帝即位,因为汉景帝正是杀死吴太子的凶手,所以曾经短暂消除反心的吴王刘U也知道大家心存芥蒂,双方难免有场恶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时反击当然又明显起来。反正在心底里刘濞对景帝怨念颇深,既然你能杀我儿子,我为何不能夺你江山?

对此,当时的御史大夫晁错当然心里亮堂,因为恶战在所难免,这吴国问题迟早要解决(而且很多诸侯王国都是这样),反正你削不削藩,他始终都会造反,迟削不如早削,以免尾大不掉。他在给汉景帝的《削藩策》中写道:“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迅速),祸小。不削,其反迟,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