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新人——李珺壹散文集《暖阳之下》序

黄济人

十多年前，巴蜀中学一位高三的学生刘辰希，把他的长篇小说《游离态辖区》的手稿交到我的办公室，希望我能看一看，给他提出修改意见。我看了，比我预料的好，出于对文学新人的关爱，我为这本书写了序，请贾平凹题了书名，然后介绍给作家出版社出版。

十多年后，我又见新人，南开中学一位即将上高三的学生李珺壹。刘辰希是男生，李珺壹是女生，他们共同之处便是对文学的痴迷。但凡事业的成功，总是从兴趣开始的，就起步的阶段而言，李珺壹显然为时更早，捷足先登。初中担任重庆南开（融侨）中学文学社社长之时，她就不断在《都市热报》、《新锐读写》、《读写舫》、《华龙网》等报刊媒体发表文章，高中担任重庆南开中学校刊《公能》编委之时，她又以《寻根记》在该校历史剧创作大赛中获一等奖，以《相信自己》在渝中区“中华魂”青少年读书活动征文大赛中获二等奖，以《百年兵工厂，矢志强国梦》在第三届“燕园杯”中学生历史写作活动中获全国二等奖。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只蜻蜓理应是学校的培养、家庭的教育以及社会的关注，而这一切，李珺壹都感受到了，所以，在她的字里行间，歌唱祖国是她不变的宗旨，热爱生活是她永恒的主题。

《暖阳之下》依然比我预料的好。这部散文集共有三个篇章，暖阳篇里的《暖阳之下》写到“花谢蝶，为了风景常在；草谢雨，为了重日重生；我谢你，为下场心化雪，让一切停留在暖阳之下。”草木本无情，在李珺壹的笔下，连一滴水都成了舞蹈家。“当豆大的雨滴落在花瓣上时，雨珠还不忘轻盈地转个圈，再顺着花瓣的弧度滑落，而那饱满的水晶球上，还残留着花的芬香，我常常会守在一旁，静静地欣赏它的舞姿。”这样的文字，让我想起了杜甫的《春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以及雷抒雁的《倾心》，“羽毛对石头说，给我凝重；石头说，那么，请还我以轻松。”难能可贵的是，李珺壹和他们一样，都在表情达意的过程中，搭建好了原因与结果、自然与人文的关系，这样，《暖阳之下》，“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感恩”的意境，也就水到渠成和盘托出。

问镜篇里有一篇回忆童年的散文，取名叫做《缤纷的树叶花》。题目就很有悬念：树叶是树叶，花是花，莫非有一朵花是用树叶做成的？没有错，用李珺壹在文章里的话说，“难忘的回忆造就了永恒的童年，儿时的你，曾记否，那一朵朵缤纷的树叶花盛开在我们的心中？”人们在书写童年时，前面通常会用上“金色”两个字，可是在李珺壹的记忆里，童年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而且她和她的小学同学躲进教室，亲手描绘了这个世界的美丽，“大家从树叶中挑选出几张小巧的精美的来做花瓣，然后在纸上摆出花的造型，勾出树叶的轮廓，再为叶片涂上各种颜色，扣印在先前的线条里。”树叶花既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它是孩提时代的梦，当李珺壹把它呈现给读者的时候，她的梦想已经走进现实。

人间篇里面有个剧本《寻根记》，我开始不明白为何要将它收录进散文集，读后方知，它的情节是松散的，叙述是抒情的，运用着小说与戏曲的结构，诉说了一个古老而悲壮的故事。李珺壹在这个剧本的自述里写到：历史影响着我们的人生，本剧不是单纯的演绎故事，而是通过郑和船队后裔的人物命运，感悟个人与国家、家庭与民族的紧密联系，尊重历史，寄情历史，这才是我重现历史的目的。我在想，当李珺壹这样思考问题，这样积累素材的时候，她的思路早已飞出校园，超越时空，如同昔日的寻梦起航到今天的一带一路，她懂得了政治，懂得了经济，懂得了文学，懂得了哲学，从而懂得了国家的兴亡之道，而这些学问，书本上也许有也许无，化无为有，这是她成长的智慧，变虚为实，这是她境界的飞跃。

《暖阳之下》的三个篇章，由于书写内容不同，创作时间有异，既有高歌猛进，也有低吟浅唱，不像是一部完整的协奏曲，但就李珺壹的表现手法而言，却是相对统一的，充满着她的自信，展示着她的功力，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飞翔着丰富的想象力。虽说如此，本书依然缺失一样宝贵的东西，那就是风格，风格是衡量一个作家成熟与否的标志，我们固然不能用这样的尺度去比划一位高中的学生，但是如何克服立意的稚嫩，如何框正结构的摇摆，以及如何驾驭不曾驾驭过的题材，都应该是李珺壹的当务之急。

初见刘辰希，又见李珺壹，作为一个老作家，我自然希望再能见到更多的文学新人。新人新作，是重庆文学新的收获；新人辈出，是重庆文学新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