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教的说法,符箓既具有护身佑福的作用,也能够驱邪镇鬼。在影视剧中常能看到很多用符箓镇压僵尸的“大场面”,即是利用了符箓制约邪鬼的特性。当代人多半不会相信符箓能发挥这样的神奇作用,但符箓上制约邪鬼的具体方法,在古代来说是言之成理的。这些方法即所谓的“厌胜”法,具体就是利用阴阳相克以及字纸神性的原理。

道教认为,人有三魂七魄。按照阴阳理论,魂属阴,魄属阳。在古人眼里,魂负责管人的灵魂,而魄负责管人的肉体。人在世的时候,魂魄和肉身是相合的。人一旦生死,魂就成了鬼魂,而魄则随着肉身的消散而消散了。这个观念深入人心又理所当然,所以《离魂》之类的故事,才会让古代人痴迷得不能自拔。既然魄属阳,而邪鬼属阴,因此道教认为在符箓上写一个“魄”字,以阳克阴便能制约鬼物了。

同样的道理,很多符箓上书写一个“嚣”字,也是利用了以阳克阴的道理。传说以前人鬼不分,邪鬼能够白日出没。自从张天师在青城山大战八部鬼帅之后,鬼物就只能晚上出现了。鬼是非常害怕阳气的,所谓“见光死”是也。人多的地方,阳气就兴盛。“喧嚣”不就是大量人群聚集而阳气旺盛吗?因此“嚣”字就代表着阳气旺盛,符箓上书写“嚣”字可以用来克鬼。当然,为显得神秘,“嚣”字在符箓上有一些变体。“火”属阳,符箓上写一个“火”,也是用阳气来克制阴气。据专家考察,瑶族的巫师在收邪魔符上写七个“火”字,以达到收邪厌鬼的目的。

除了以阳克阴的原理之外,符箓上的一些字符还代表了以正胜邪、邪不压正的道理。例如有的符箓上还写上“正”字、“刀”字。用这两个字的道理太明白不过了。古人说,邪不胜正。符箓上写个“正”字,顿时正气凛然,再也不怕邪鬼祟物。而刀呢,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在符箓上用上这个利器,用来镇邪自不在话下了。

原理看上去非常简单,现代人看了可能还会笑出声来。但这些道理在古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这就涉及古代字纸神性的观念。自从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以来,古人一直认为字符是具有神性的,连一个人的姓名都有神性。平辈相交,一般只能称字,不能称名。对对方的长辈,更要加以避讳。只有在魏晋反礼制的时候,才会出现开别人家长名字的玩笑。

《世说新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与钟繇的儿子钟毓(钟会的哥哥)是好朋友。钟毓是个有才干、反应很快的人。由于两人私底下关系很好,有一天司马师就和钟毓开玩笑,他问钟毓,“皋繇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皋繇是大禹时期的一个大臣,非常有名,司马师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生平。这个“繇”字正好犯了钟繇之讳。钟毓当然知道这是司马师要戏弄自己,他马上应声而答,“也是古时候的一个懿士”。“懿”就是美德的意思。钟毓用司马懿的名讳,狠狠地回击了朋友的戏侮。这种事情在古代很少发生,因此才被很郑重地记录了下来。

既然活人都要避讳,邪鬼更害怕名讳被犯了。因此,一旦知道具体作祟鬼物的名字,将其书之于符箓,制约镇压效果极佳。西游故事中,法宝玉净瓶收孙悟空,不正是利用这个道理吗?清朝纪晓岚著作的《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难产作祟之鬼名为“语忘”、“敬遗”,如果写上鬼物的名字,则邪鬼不敢来作怪。因此生产也就顺利了。

符箓制约邪鬼的方法,以当代眼光看,未免有些幼稚。但古时候科技不发达,在受到诸多限制的情况下,道士能想到这些种种的趋利避害的方法。而且在逻辑上自洽,道理上完全讲得通,这不是很伟大的尝试吗?很多的古代黑科技就是从道士的这些尝试中得来的。明白了这个道理,现代人更应该感到钦敬,而不是一味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