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是一个流传于福建地区的古代志怪故事。福建的朋友们可以聊聊是否听说过。
有个叫王有才的人,为人厚道老实,他家里很穷,靠打柴为生。父亲早逝,他与上了年纪的老母亲相依为命。
王有才二十岁那一年,村里的媒婆给他说了一桩婚事,女方是西村的一位叫林巧珍的姑娘。听说,她心灵手巧,温柔贤惠,是个人见人夸的好人儿。母子俩着实很满意,但同时又犯愁了:家里没几个钱,怎么办喜事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多卖力气,砍柴挣钱。
于是,王有才不管刮风下雨,总是早出晚归,到南山上去打柴。由于他的勤劳,不满两个月,场上的柴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似的了。王有才的母亲也顾不上自己年迈体弱,老眼昏花,又是纺线,又是织布。
王有才好几回流着眼泪,捧着母亲粗糙而瘦骨嶙峋的双手,跪在她的面前说:“妈,您老人家为我操劳了大半辈子,再不能因为我的婚事而损了身子,您就歇着吧。”母亲却总是抚摸着他的头说:“孩子,能看着你讨上媳妇,俺死也瞑目了。”
俗话说好事多磨。本地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恶棍叫田富仁,仗着自己有财有势,欺凌百姓,抢占民女,无恶不作。那一天,田富仁带着几个家丁到西村打猎,归途中偶然碰见正在溪边洗衣服的林巧珍,遂起了邪念。也该他倒霉,他的一举一动被附近耕作的农夫瞧见,农夫打得他鼻青眼肿,仓皇而逃。
田富仁回到家后,听说林巧珍已许配给王有才,便迁怒到了他身上,差人暗地里放火烧了王有才的那堆柴,还把他的母亲痛打一顿。可怜王有才的母亲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病倒在床,眼睛也哭瞎了。
王有才回到家,见此情景,操起柴刀,要跟田富仁拼命。隔壁的赵大爷忙劝阻他说:“田家财大气粗,况且眼下他正提防着你,你何必拿鸡蛋硬往石头上撞?万一有个意外,林姑娘可如何是好?眼下母亲病重,还是找钱抓药要紧。”
王有才听了,觉得有理,便把母亲托给隔壁黄妈照顾,自己一大早又上山砍柴去了。
王有才砍啊砍啊,直到手掌起泡,日落西山,月亮升起,头脑发晕,才猛想起该回家了。他捆起零散的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忽然,他脚底一滑,摔倒了,直滚到山脚才打住,但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一朵五彩祥云托住了他的身子。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一张精巧雅致的床上,床边坐着一位少妇,有如出水芙蓉,美极了。他见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不禁脸上一热。
“感谢大嫂救命之恩。”他感激地说道,“可这是什么地方啊?”
那少妇见王有才发问,便欠了欠身子,说:“大哥,说出来你别怕。我并非凡人,我是鬼,在这深山里已经呆了近一百年了。先前,我家境贫寒,误入风尘,受尽蹂躏;后来,又不幸染上重病,被人遗弃在此。阎王说我阳寿未尽,便让我呆在这里,等候发落。你时常到这里打柴,伴我度过了好些寂寞的时光,真该感谢你才对呢!”
王有才听着女鬼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又联想起自己的身世,不觉叹了口气,说道:“大嫂真太可怜了,可我又何尝不是受苦人呢?”于是他也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女鬼。
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女鬼也被感动了,说:“大哥,小女子愿助你一臂之力。半个月后你再到这里来取一包裹,里面有纹银二百两。那是田家的,权当他烧你柴的赔偿吧。愿你和林站娘好生过日子。我走了,你多保重。”
一阵风过后,王有才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一担柴散在他的脚边。立起身一看,原来自己正躺在一座古墓前。他对古墓深深鞠了一躬,背起柴回了家。
话说女鬼去后,变成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就住在离田家不远的客栈里。
一日,田富仁提着笼子到客栈找人斗鸟,忽然遇见这个貌若天仙的少女,魂都掉了。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赢得那少女的心,早把林巧珍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打听到那女子名叫叶秀珊,因家乡遇上洪水,父母双亡,才与亲人落难至此。田富仁向秀珊许诺,十日后一定风风光光地托人来迎她,纳她为妾。秀珊也不推辞,一时两人亲亲热热,好不快活。
叶秀珊见田富仁已经上钩,便一阵轻烟转到田富仁老子田守道的书房,找机会迷惑住老头子。田守道饭后散步,见一新来的丫环手托香茶恭身迎他,身上散发出缕缕撩人的香气,便询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叶秀珊说自己出身名门,因不满婚配才出逃到外,流落此地。田守道见是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来侍候他,甚为满意,况且叶秀珊知书达理,言谈举止很合他的心意,田守道不由动了纳她为妾的念头。叶秀珊见风使舵,答应了他。田守道高兴得立即定下了纳妾的日期,正巧与他的儿子同一天。
到了娶亲的那一天,收到田守道父子请柬的人都来了,也包括本县的县太爷。
县太爷正在品茶,突然一个女仆跪倒在县太爷脚下,痛哭流涕,求县太爷做主。县太爷见这女仆好生面熟,遂问她因何而哭。那丫环抬起头,连县太爷也惊呆了。天哪,这是他被拐走大半年的贴身丫环叶玉兰啊!田守道父子见叶秀珊拜倒在县太爷脚下,甚为惊诧,忙伸手去拉,不想被县太爷一声断喝,父子俩战战兢兢退立一旁。
客人们见有热闹可看,围聚了一大圈。只见叶秀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如何被田守道父子拐骗、诱奸,为她易名;以及他们父子争风吃醋,居然在同一天纳她为妾等等,一五一十诉说了一遍。田守道父子一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没几天,田守道父子蹲进班房,闹得个倾家荡产,人财两空。而县太爷身边的那个女仆,也忽然不见了。县太爷派人去找了.几次,没有找着,也只好由她去了。
得到了女鬼相赠的二百两银子,王有才和林巧珍的婚礼如期举行,母亲的病也日见好转。婚后两人如胶似漆,互敬互爱,幸福美满。每到清明时节,夫妇俩便带着孩子到山中的野坟祭奠那个女鬼。
故事讲完了,多说几句。这女子虽然误入风尘,但秉性良善,遇到不平之事,亦愿意出手相助。可能是欢场中的各种人和事都见得多了,所以教训坏人的手段也颇为奇巧。不知各位看官,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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