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之际,是商品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商品经济的发展也体现在文化艺术的繁荣。小说,戏曲等艺术不再是文人士人的专属品,它们也开始“飞入寻常百姓家,”文学艺术世俗化是那个时代的特点之一。

“清初北京尚无二黄,只是四种大戏,名曰:南昆、北戈、东柳、西梆。昆、戈、梆三种,人人尽知,惟东柳一种,知道的人很少了。东柳原名柳子腔,现已失传,听说山东尚有。”在四大徽班进京之前,柳子戏就迎来了她的高光时刻,但是相比于其他三种唱腔,柳子戏还远远比不上。昆曲产生于江南水乡,曲调清丽又缠绵悱恻;北戈形于江西戈阳流传到北方,气势高昂;西梆出自西北,苍劲雄浑。“有明肇始昆腔,洋洋盈耳,而戈阳、梆子、琴、柳各腔,南北繁会,笙磬同音,歌舞升平,伶工荟萃,莫感于京华。”就单凭这一条记载就可以想象当时京都的戏曲盛状,各戏曲互相交融,南北互通。

柳子戏也因为地形的原因,兼容了南北文化。“弦索腔兴起于山东,河南一带。它由元明以来的民歌小曲发展为说唱艺术,之后又演变为戏曲声腔。至清初,弦索腔已演变为大型戏曲剧种,以山东临清,河南开封为中心,势力所及南到苏州,北至北京。”柳子戏是最古老的弦索腔,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通过记载,发现所描述的地域都离不开京杭大运河。鲁南地区处在黄河下游和京杭大运河的交汇点,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放在现在有火车、飞机的时代也是非常独特的。

明清之际,南北的文化经济交流全靠这一条运河,南方唱戏人北上来到鲁南地区。鲁南柳子戏与北上的南腔一起搭台演出,放在现在叫作联谊,这样的活动最大的作用就是促进交流。柳子戏有北方的粗犷豪放,也兼具了南方语言的清丽质朴。记载中还提到了山东的临清,她是明清时期典型的工商业城市,西进山东,东出晋冀。根据这样的地理环境和地理位置,临清成为了柳子戏发展,传播的温床。

柳子戏来源于民间,她所表达的情感都非常符合底层人民的愿望和想法,于是就有了“吃肉要吃肘子,听戏要听柳子”的民间说法。看看柳子戏的曲目类型,你有没有看过其中的一两篇。

柳子戏有三大曲目类型:思夫、历史传统小说类、民间生活戏。

思夫曲往往都是哀怨的,女主一人通过回忆以往与丈夫美好岁月,而如今只能羡慕天上成双成对的鸟儿。愁思之情瞬间打动人心,特别是长时间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的情侣们。女主也不单单是深闺之女,《樊梨花思夫》、《李亚仙思夫》、《陈秒常思夫》等作品中有女将士、歌妓、尼姑。

讲哀怨之情未免太过于小家子气,历史传统小说类就大气多了,讲家国情怀和个人的侠肝义胆。戏曲内容主要取自《三国演义》、《水浒传》和民间流行的神话故事。柳子戏中曲目中的英雄不计个人功利,不顾生死毅然的投身于民族国家事业。《洪州城》讲述的是名将穆桂英挂帅的故事,女儿身也能扛天下;《抱妆盒》讲述的是小小宫女寇承御和太监陈琳不畏刘贵妃权威救下小皇子的故事,也是取自于“包公戏”中的“狸猫换太子”;《孙安动本》万历年间,地方官孙安为百姓抱不平,不畏太师张从。典型的小官敢和大官斗,满门抄斩也要坚持斗下去。这些都是百姓所喜爱欣赏的英雄,从这些曲目都可以感受到百姓的种种期许,对和平,对平等。

我认为民间生活戏的受众更加广泛,柳子戏的民间生活戏主要讲伦理道德,百姓对伦理道德都比较敏感。将一些普遍的生活场景搬上舞台,节奏轻快,风趣幽默。柳子戏的民间戏会反应当时人们被封建社会压迫的困苦生活,但是他们的结局都倾向于大和谐,大欢喜。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生活都已经那么苦了,总要来看点甜的。

柳子戏为什么能够流传至今,我想是柳子戏的美学价值。

根据柳子戏的三种类型,他们都在贯穿一个“美善统一”理念。我们对待任何一件事物都希望是以美好结尾,大家都追求“惩恶扬善,”也都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主角从前被各种欺凌,后来考取功名惩戒曾经的恶人,这样大快人心。“中国人以德为本,以善为美,千百年来已经形成了重要的审美思维体系。”柳子戏用最贴近人民生活的方式,以民间风俗和民间文化为出发点,用高雅又通俗的演绎方式去传达这一“美善统一”的思想。

柳子戏作为中国四大古老声腔之一,毛主席在看完柳子戏后,发出感慨:“人们都把吕剧说成代表山东的地方戏,依我看应是柳子戏,它比吕剧早,名气也大。”柳子戏在社会历史变迁中,辉煌了又衰落了,衰落了有辉煌了。到了现在,我们不能弄丢柳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