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衙镇边，封土司载入《明实录》

——源自白哈坝的故事之一

作者：温涛

在筠连县东南部的旧落木柔区，在清朝及以前是高县定边乡管辖的范围，即今日的大雪山镇、镇舟镇、团林苗族乡、联合苗族乡、高坪苗族乡等地。在当地，郭姓是大姓，郭姓从明朝中叶迁入后，第二代郭鸾靠着勇武作战，被明朝分封为世袭白哈坝巡检司，白哈坝巡检司从明正德十六年（1521）开始设立，到清康熙六十一年（1722）被撤销，一共存在了201年，郭氏共世袭了8任。白哈坝巡检司的职责除了军事外，在一度时间里还兼理了高县定边乡的行政事务。

由于白哈坝土巡检司存在年代较为久远、再加上地处山区和经历了两次行政区划调整的大变动，所以各种典籍对所在位置、承袭历史均语焉不详。近年来，笔者经过实地调查，走访郭氏后人，获得了第一手的资料，从今天起，笔者就向大家摆一摆源自白哈坝的故事。

白哈坝土巡检司的世袭长官姓郭，原籍在江西省吉安府吉水县。明弘治十三年（1500），郭治芳两兄弟为避杀身之祸，各自从吉水县芦田圃老家逃出，其中郭治芳和儿子郭鸾（1478-1539）颠沛流离、辗转万里，最后到四川省叙州府高县定边乡落木祥（今属筠连县高坪苗族乡）隐居下来。落木祥是一个高山坝子，群山环绕，中间有一个小盆地稍称富庶。当时的落木祥，处在汉族流官统治（高县是汉族流官治理）的边界点上，再往南十里就是芒部彝族土司（当时属四川，后改名为镇雄府，清朝雍正初年“改土归流”后划入云南省，现为镇雄、威信、彝良三县地）的地盘了。境内山高林密，可供开垦的土地较多，谋生较易。但此地虽人烟稀少，却是汉、彝、僚、僰民族杂处，民族矛盾尖锐。郭鸾在这种环境下，练就了一身武功，养成顽强、机警的性格，逐步成长起来。

▲2002年时的落木祥，此地是郭氏入后最早的定居地

明正德九年（1514），芒部上白水、中白水、下白水三江彝族伙同葛魁（今云南省彝良县城）僰僚首领普法恶反明，加之筠连县人苏衡复仇杀害边民，从而引动白水三江四十八寨倾巢暴动。从者万余人，四处攻打城寨。满身武艺的郭鸾应命出征，奉巡府都宪吴昊调遣，前往白水三江平乱。郭鸾全身披挂，率兵三百多人，身先士卒，攻克了白牛、蜂岩寨，斩杀了普法恶及随从五十余人，生擒二号头目阿田和收降彝兵一百八十多名。郭鸾首战告捷，奏凯班师，巡府都宪吴昊对郭鸾战绩大加赞赏。

明正德十四年（1519），谢文义伙同三江四十八寨再次反明，巡抚都宪马昊首派部将吴坤临境征剿，仍选派郭鸾为前部先锋。郭鸾领命，略施韬略，率部连夜过江，深入夷寨，剿抚兼施。谢文义部下阿烈闻风而怯，当即率从三十余人献刀缴械投降。而谢文义等以山寨有利地形抵抗。郭鸾又于次日深夜率部再次过江，大破彝寨，杀掉首领谢文义、谢文礼兄弟，生俘阿卯、阿黑等大小头目二十余人，斩首级二十余颗，其余彝众全部弃械归服。天明，郭鸾对归降叛众一一安抚，劝耕资困安良。此起叛乱被郭鸾全部平服，自此，郭鸾名声大振，威震四方，巡抚及各县官府大张郭鸾威力和功绩，纷纷对郭鸾及其部下论功行赏。

是时，郭鸾探明反明者主要出没活动于白水三江四十八寨四渡口要路，遂具奏在此设立巡检，以防再发叛乱。朝廷又派叙州知府郑浚顺、守备何卿、叙南卫总张翔以及庆符县、高县、筠连县、珙县的知县要员合勘。勘后上奏朝廷：应在白哈坝设立巡检司最为适宜，保荐郭鸾以立下的军功，授予其巡检司试用官职。明正德十六年（1521）十一月，朝廷承准。并由兵部尚书与四川监察御史奏请动用官银、林木修建巡检司衙署。郭鸾就任白哈坝巡检司长官一事，载入了《明实录》。据《明世宗世录》卷八所载：“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壬子，添设芒部军民府簸酬坝长官司，白哈坝、晏家坪、幺姑坝、孔雀溪四巡检司，以土舍却坐署长官事，夷民郭鸾、李浩、阿卯味、苏钦各试土巡检。”

▲云南省牛街镇今貌，图中的河流即是白水江，当年的白哈坝巡检司就在江北面的山顶上。

第二年即明正德十七年（1522）十一月十一日，白哈坝巡检司修建完成，郭鸾冠带到任，钦差王世卿临场宣旨，郭鸾领旨谢恩，并领取朝廷颁发白哈坝巡检司印信一颗，配专职守备兵丁五十人，兵器粮饷、锁押刑具等一应俱全。

郭鸾到任后，实施安抚与弹压相结合的政策，鼓励耕种，引入汉族风气，讲究文明，赏罚严明。所辖蛮夷百姓一呼百诺，无一敢于越度。连续五年来，家家勤耕细作，人人和睦相处，更无一起事乱。邻近乡县岁岁平安。于是都宪二司、守司、衙门派川南卫总熊兆和筠连县典史杨璋宁查核郭鸾试职五年的成果后，奏请皇上实授郭鸾司职。明世宗于嘉靖五年（1526），准奏。宣布结束郭鸾巡检司的试用期，实授郭鸾巡检司职，增加俸禄。

由于郭鸾屡次立功，在明嘉靖十八年（1539）初，嘉靖皇帝下达诏书，封郭鸾爵位，准许郭鸾子孙世袭巡检司职。同年五月二十三日，郭鸾在巡检司岗位上不幸病故，由其子郭鹏鸣世袭，是为白哈坝第二任巡检司。白哈坝巡检司后续的情况如何?本系列故事之二将于下周刊出，敬请关注。

链接一：普法恶起事

普法恶（？-1516）是芒部角魁人（今云南省彝良县角奎镇），族，生来脚底有毛，长一寸左右。强健敏捷，行走如飞，为僰人的首领。明武宗正德十年（1515），普法恶刻制印符、锻造兵器，准备利用宗教活动反抗明朝的统治。当年十二月，筠连人苏衡在角魁与普法恶的部下争田发生纠纷，多次向当地官府诉讼未得到解决，最后导致双方械斗。普法恶乘民怨沸腾之机，诱导他们起事复仇，杀了数百人。筠连、彝良一带的彝、僚等各村寨少数民族跟随着普法恶起事，反抗明朝统治，人数很快聚集多达9万之众。正德十一年（1516），普法恶率军攻入筠连，先后攻破鸡爪山（在今蒿坝镇）、卜火龙（在今丰乐乡卜好村）、猫儿山洞、响黄沟（在今蒿坝镇）等寨堡，直逼筠连县城。

与此同时，明武宗派遣四川佥事、巡抚副都御使马昊、总兵吴坤率兵征讨。10月，明军兵分三路，分别从筠连、珙县、乌蒙（今昭通）合攻普法恶，明军连续攻回了普法恶的筠连据点，将普法恶主力合围在青山寨（在今蒿坝镇西面），，普法恶率部利用青山寨险要地势，顽强抵抗，明军久攻不下，马昊侦察到青山寨附近的礁丘坡，山高势险，便以此为据点，对青山寨实施四面包围，并派兵切断青山寨的水源。普法恶紊部坚守数月后，粮尽水绝，被迫向南突围，正中明军郭鸾部的伏击，普法恶在混战时中乱箭身亡。其余部又推阿告为首领，继续与明军抗衡，直到正德十三年（1518）才被明军剿灭。普法恶战争历时三年多，在筠连、彝良一带造成田地荒芜、人口大减。战后少数民族又遭明军杀戮，此后筠连的彝、僚等民族已所剩无已，汉化程度也有所加深。

▲《明实录》是研究明史的必读书

链接二：《明实录》是一本什么书?

《明实录》是明代历朝官修的编年体史书，共13部，2911卷，1600多万字，书中记录了从明太祖朱元璋到明熹宗朱由校共15代皇帝、约250年的大量资料。纂修此书系以朝廷诸司部院所呈缴的章奏、批件等为本，又以遣往各省的官员收辑的先朝事迹做补充，逐年记录各个皇帝的诏敕、律令，以及政治、经济、文化等大事而成。《明实录》类似于编年大事记，又类似于皇帝的工作日志，具有重要史学价值，是研究明朝历史的基础史籍之一。（筠连百姓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