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不老
蒋惠云
多年前的泸西老城比起现在不算繁华,新式的建筑也寥寥无几,但在红河州同级县城中,其繁荣程度已然遥遥领先了。那时候的泸西人去哪儿,给人的感觉都是气质杠杠的。在外乡人的眼里,泸西人向来个性鲜明,尤其是男子汉很有阳刚之气,讲起话来直率粗犷,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敢说敢做,敢想敢干,刚毅果敢,颇具泸西精神,故而很受外地女性的欢迎。据说,泸西的外地媳妇占比很大,除了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社会经济态势较好等客观因素外,跟泸西男儿的精气神和吸引力也是密切相关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涵养泸西人精气神的因素很多,古老深厚的历史文化当属其中之一。且不说亿万年的阿庐古洞(阿庐古洞是规模宏大的溶群,约成型于二亿年前)、千年城子古村(据记载:明成化年间,土司昂贵在飞凤山上建土司府,至今已六七百年),仅江西街老建筑历时六百余年保存的完整性也是不多见的。江西街就是泸西人口中的“老街”,因街上都是江西商人做生意而得来的。虽然后来更名为建设街,打上了时代的烙印,但很多泸西人还是喜欢把它称为“江西街”或是“老街”,似乎这样我们才能无愧于那段古老厚重的历史,或许也远远不仅只是这个原因。那些但凡静默在时间里的事物都会被岁月冲刷出陈旧的落寞,怀念更迭往复,故事写满沧桑,注入情感随着浩荡的历史颂唱着一曲复一曲悲壮的挽歌。
小地方,小人物,讲述自己的小故事,过着居家随意悠闲的小日子,泸西人对故乡的爱恋是很难用言语来表达的,或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若是你以闲暇的心态走完整整一条江西街,答案自会不言而喻。如果你在这里土生土长,如果你儿时在这里追逐嬉闹过,如果你仅是曾经无意间驻足便匆匆一别,也许你曾经远游他乡或此刻身处异乡,魂牵梦萦的深深思念的是她。无论何种方式,“热爱”这个词才能表达对故土泸西老街的绵延情愫。当充满历史感的建筑和生活气息浓郁的街道如此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历史缥缈的烟云有了可观可感富有温度的现实载体,我们有幸行走在它的边缘,感受风云变幻、时光穿梭,倾听古老的故事,又为历史注入鲜活的内容。
对于外乡人而言,行走泸西老街最神奇之处在于,明明是穿越却没有唐突之感,明明是匆匆过客却又感觉一眼万年。一眼便爱上了,一爱即是一生,于大千红尘,这是何等缘分?所谓一见钟情,心心念念,不离不弃抑或如此。在这条老街,来人皆是一道风景,有出处有来历有故事,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种违和感,不需要刻意去融入,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一切自然而然,许是古老沧桑的历史赋予她的包容和宽阔的胸怀吧。在这里时间格外宽容,缓缓的时光如同一股涓涓流淌的清泉,没有仓促匆忙,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悲喜交加,似乎老街的时光不忍俗人悲伤。在这里顿悟,真正让我们忧伤的不是人和事而是时间,真正会猝不及防击中我们的是时间,真正能够救赎并让我们飞升的也是时间。时间啊,是淘沙的大浪,是穿石的滴水,也是和风细雨,更是老街的情怀。
我原以为一条偏远宁静的老街,她该远离闹市身处郊外偏僻之所,然而恰恰出乎意料的是江西街位于泸西县城中心地带,历经数百年历史涤荡岿然不动,即使是在文革时期也破坏甚少保存较为完整,泸西人骨子里的正气、坚毅、执著和坚守可窥一斑。我很庆幸,能在迷乱和喧嚣里寻到一股子泸西文化自信的源流,如果说某一段时期某一段轨道我们曾迷失了自我,那么追根溯源,我们可以从泸西人世世代代宗正的脉搏里,在温热流淌的血液里找到本土文化皈依的源流,高度的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文化自豪感是泸西人原本该有的样子。时光恣意改变世事容颜,一切皆会灰飞烟灭,唯有精神文化历经世事变迁而熠熠生辉,作为承继历史文化的新生代,面对时光的薄情,等待观望背道而驰都不是明智的选择,唯有在仅有珍稀的老建筑等文化载体上提炼历史文化的精髓,传承和弘扬古老优秀的文化,不断滋养和丰富泸西人的精神世界。
历史文化,是一面明镜。泸西老街狭窄的街道两旁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让人颇感惊讶的是,这些石板历史极为悠久。据相关人士介绍,这是石板大多是明清时期的墓碑,曾在迁坟时被拆下来铺在这里,似乎体现了其利用价值。我曾沿着这段老街俯身细细端详过每一块石板,有的还能看见一部分碑文,字体甚是好看,有欧体、颜体、柳体、魏碑等,撰写、书写和雕刻的功底不凡,有的遒劲有力,有的疏朗空灵,有的奇态横生,大多均算是中上等的书法作品。我曾试图用手机拍下来留存,然而字迹终究已模糊不清,这些石板因年代久远,众人踩踏而变得油光可鉴。我不禁心生悲凉,古人是忌讳将字写在地面的,尤其是众人践踏更是有违圣贤之道,更何况这些均是曾经作古之人的墓碑,“死者为大”该有的尊严、仪式和圣洁呢?思忖至此,不禁心生感慨。以史为鉴可以明智,往事依稀,但时光老人素来公正,对一切事物不偏不倚,观老街一景一物,历史,文化,美学,哲思,耐人寻味。
步行老街,我常有恍若置身“清明上河图”之感,“即景入画,人在画中游”,身旁过客缭影模糊,唯我独享这份孤独、自由和超然。用心感受可以寻到旧时集市的场景,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川流不息(大型机动车很少驶入老街),周一至周五孩子上学放学的时间段更是拥挤,中青年人送走孩子,行色匆忙地赶去上班,唯有老人送完孩子可以步履悠闲踱着方步到东门菜市场买点小菜,徒经秀山,要么停下来跳跳广场舞,要么看看别人打羽毛球,或是再折返回“大馆子”吃碗喷香的米线。阴雨连绵的天气,老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稀疏起来,独走的老人目光游离,不知是想起了哪段心事,好在路上车辆无几,不必担心安全。一双小青年雨中漫步,神态安然自若,乳白色小包在姑娘腰际一摇一摆地闪着,小伙把伞折叠起来夹在咯吱窝下,右手搭在姑娘的肩上,一路低声细语。这场秋雨着实小,仅能洒湿路面,为这思念的季节增添一丝丝惬意。房檐下磨得亮滑如洗的青石板会有部分浸在秋雨里,顽皮的秋雨也溅起些许在斑驳的木门上,无心描绘的图画便在秋风里开出朵朵诗花来。穿碎花花裙子的姑娘安静地走过,自行车的铃声由远及近声声入耳,那些遥远的记忆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老街街道两旁老式宅子只建两层,大多是木头框架,青石地基,底层有大梁支撑,屋顶用青瓦覆盖,几近江西住宅的风格。光阴荏苒,房屋虽已残破,却是这条老街辉煌历史和繁荣景象的佐证。忽略几个拐点,老街几乎一眼就能望通头,风格纯粹特立,一楼临街的一面全都是铺子,至今仍是市价极高的商铺,许是沾了两百多年前在泸西的山西商人的运道,这些商铺虽是卖些不大时兴的货品,却还是生意兴隆。寿衣店、老年服装店、床上用品店、渔具店、针织毛线店、冷饮店等等,很多在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比如背小孩的背裳就有很多品种,价格也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记得我生二孩的时候,老母亲看上了一床手工刺绣的小背裳,一问价格竟要八百多元,母亲离开时还连连回头,嘴里念叨“确实好”。有时母亲要买个古董似的“顶针”竟也能在这里买到。我也陪她去买点银器,看那叮叮咣咣的制作过程很是有趣。母亲会用些五角的硬币去打几对铜手镯,颜色橙黄可爱但很重,见她去打时我让小孩儿跟去看看,手工艺品制作是很有趣的。在几百年的风雨历程中,从南到北,绵延几公里长的老街上,不知道开过多少卖货铺子。来来去去,去去来来的,铁打的铺子,流水的租户。
近年来泸西县城及周边乡镇的变化极大,但令人颇感欣慰的是老街历史文化的影子还有迹可循。除五凤楼、老衙门、考棚、文明坊(我更喜欢称它为老牌坊街)、文庙等部分老建筑物外,我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位于泸西建设街(我更习惯叫它老街)十字街段的老百货公司了,据说这栋老建筑也是清末建的。现在还有很多人常常光顾老百货公司,也不知道是一种怀旧情结,还是里边卖的东西确实是物美价廉。小时候,我去过最远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泸西城,印象最深的就是到老百货公司买年货。那时我还不到柜台高,跟着父亲母亲到柜台边站着,勾勾地望着里面的什物,想要又不敢说,至今记不得想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或许自己心里明白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开口索要,记忆深处便自动选择屏蔽吧。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满足很久以来才能得到的东西,竟也把生活变得更有仪式感了,越是这样越是珍惜一切来之不易的事物,这对于人一生的成长来说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长大了,我却是因为怀旧,多次去老百货公司购物,大到一床毛毯、一个小枕头、一件纯棉贴身衣物,小到一把小木梳、一把小指甲刀,我都喜欢到哪里去买,价格没与其他地方对比过,但质量倒是比较好。老母亲最爱用里面的老牌子雪花膏,比如白雀翎、上海女人、如玥、友谊等雪花膏最让母亲珍爱。她总是说,以前怎么可能用得起这些呀!我想说“比这好的多着呢”,但一直未说出口,我明白有些东西再好也取代不了自己认定的那一种。我把这解释为一种情结,就像我最喜欢老百货公司里的老式木质柜台,柜台里的货品齐整整的横排放着,每件货品用一张白色的小纸牌,上面货品的名称、出处等信息字迹都是湖蓝色的,深红色的价格格外醒目,明码标价也不允人讨价还价。如今三四十年过去了,柜台还是那个柜台,标签还是那个标签,一切只若初见,我觉得老百货公司的经营者们还算懂得企业文化思维,能抓住消费者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隅,做文化的核心就是情怀吧。很多回头客几十年如一日都来购买一样东西,一回头就是一生。这种情结大概可以用“乡愁”来解释。或者经营者自己内心深处也有这种不可释怀的怀旧情结,“一成不变”很多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很多鲜活的故事就是在这些不变的旧物中翻开扉页并沉淀为历史的。
乡愁,是成年人对童年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的追忆。这个酸涩而甜蜜的词汇,在一代又一代泸西人的记忆里沉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悄无声息地见证着这个城市的变迁,成长、改变,与时代的接轨、壮大。只有那些经年未变的事物像一个沉默的老者,用内敛和睿智见证着一天比一天热闹繁华的老街,见证这段漫长而短暂的时光。地方饮食文化大概也算在外游子的乡愁吧,大凡有特色的吃食都在老街上,泸西的饮食文化与老街的历史文化自然融为一体。我接待最要好的伙伴时,通常都会选择来老街品尝小吃,有个北京姐姐总忘不了我带她去吃的面筋凉米线、煮凉粉和烧洋芋,我说太便宜了,还是上正经餐厅要显得郑重些。她说,地方小吃是一个地方历史文化的沉淀,有故事的饮食是活物,有灵气。活物!我点头心领神会。
泸西老街的小吃是有灵性的,仿若这个城市里的小精灵。每个清晨,沉睡了一夜的街道是干净清新的,阳光也显得格外温柔,最早起来的不是上班和学生族,是每个街口铺设的早餐摊点。米线店从清晨天刚刚亮起开始,吃米线的人声音不绝,包子店的蒸汽每天照例早早升腾……多年了,他们和老街一样静默着,守候着。那些开店十多年的老牌子米线店总是满席而坐,烟火气息浓郁。烧米粑粑的大姐早已在巷口摆好摊,调好作料,等食客来就把米粑粑放在炭火上,烧到粑粑鼓起大泡,表面一层焦黄,抹上自家腌制的酱料,米香瞬间在鼻子周围蔓延。巷口炸油条的香味四下飘散,豆香浓郁的豆浆也已经在锅里煮得沸腾滚烫,早已熟络的老板与食客还要闲聊几句今天的琐事,为小城老街掀起第一个人气小高潮。她说小吃店赚钱不多但是习惯了,不想再去做其他的营生,我想那些一直坚持做传统小吃的人,内心大概还有这样一种情怀和执念吧。淡季旺季,都一如既往地坚持坚守,仿佛看惯了人世间起起落落,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平淡安然。
从西门老街岔到中枢镇幼儿园的一个岔口曾卖汤圆,依稀记得摆摊的是个仪表整洁的中年妇女,她在岔道边支起小灶,一口大锅烧着沸腾的水,搓好的汤圆有核桃那么大个,煮熟的汤圆慢慢漂起来浮在水面,汤水从正中涨开来,像一朵洁白的莲花,舀起几个来放在碗里,抹上炒豆面,味道也不错。泸西人过年过节爱吃包子饺子的偏多,爱吃汤圆的不多,所以卖汤圆的也极少。我的父亲非常喜欢吃汤圆,每年大年初一、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他都要母亲煮上包满馅的汤圆,一人舀上二四六八个不等,但要是双数,图个吉祥。母亲做的汤圆馅原料丰富,有红糖、核桃、花生、橘皮、芝麻等研末,还一定得用新鲜猪板油揉匀,搓成桂圆般大小密封起来,既不变味也不发霉。当然,包汤圆的糯米面也是很讲究的,品质不好的水一煮汤圆就化了,品质好的糯米面包成的汤圆汁水清丝丝的,煮熟的汤圆很软糯,颜色晶莹透亮像和田玉那般可人,要不是母亲怕我们不好消化,一口气吃个七八个完全没问题。那些年我还在旧城教书,每个周末进城就光顾老街的汤圆摊点,因为父亲早逝,母亲也很少做汤圆了,吃汤圆也成了我对父亲最深切的缅怀。
一直不变的还有北门街下方老街的十字路口,那里有几个很固定的摊点,买新鲜的橄榄,颜色还葱绿葱绿的,有些个熟沁了的颜色像黄玛瑙般透出亮来。旁边总有一两个买蜂蜜的商贩,我一直没买过他们的蜂蜜,不晓得品质怎样,不过橄榄泡蜂蜜可以清凉润嗓、化痰止咳,我倒是知道的。那股苦涩后回甜回甜的味我特别喜欢,以前就想过要创那么个产品,取名“苦尽甘来”。也有卖玉米粑粑的,还离得很远香味就窜出来了,惹人直咽口水,青色的玉米粑粑特别可口,我一直奇怪玉米怎么会是这个色,后来才知道里面放了毛豆。买烧包谷的老人特别懂吃货们的心思,专门在放学下班时间烧一拨包谷,引得大人小孩垂涎三尺,耐得住诱惑的确实很少。难忘的就是一个蹬三轮车的嫂子,车上拉着煮好的苞谷饭、麦面饭、荞面饭和红豆汤,一边走一边吆喝,来买的人络绎不绝,常见的有个七八十多岁的老人总是忘了带零钱,也总是很歉意地说以后再给,大嫂轻描淡写地说“怕得,怕得”。大嫂告诉我,老人已经记不得好多事了,忘了就算了。
逢年过节前夕,迟暮的老街似乎迎来了开挂的第二春。一入深冬,农闲的乡下人就开始操办婚嫁事宜了,订婚买聘礼、婚期大宴宾哪样都兴师动众的要一干人等进城采购。接近年关,置办年货更是声势浩大,关乎每家每户吃的、穿的、用的、送的,什么都得置办一些。每年春节前夕的街天(赶集天),大批的泸西本土摄影师们涌进老街拍摄,那些红红的对联、福字、年画映衬着的红红的笑脸,那些挂着红红灯笼、贴着红红对联的老房子,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大红棉袄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婆,都是他们镜头里最美丽的风景。一年又一年,老街就这样成长着,繁华着,喧闹着,任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够淡定,也够从容。这些年泸西也扩建了新的城区,那里有高楼、景观、绿地,有水榭、亭台,有最便利的生活设施,吸引着老街居民们纷纷搬迁。新修建平坦笔直、宽阔流畅的条条大道吸引着年青一代,更重要的是,富裕与现代象征的轿车可以畅通无阻,而这是逼仄的老街永远无法企及的。
老街上有很多小巷口,通往别的街道,通往另外的民居,或者通往这个小城市一条条新街。对于很多老一辈的人来说,生活一辈子也就在这条老街和老街蔓延出去的巷子了。这些小巷子我都穿过,有时一个人打着花伞漫步雨中,也许就摄进了谁的镜头或走进了谁的眼里。有时和爱人散散步,有时牵孩子去买只小鸟,有时陪老母亲取点药。路过一条中药街特别壮观,这条巷子不宽但很绵长,两边大多是老房子,一路都是卖中药的小商贩,也有周边的农民,他们的中药都是上山挖的野生的。也是啊,泸西植物物种多样,识货的人一上山拎着哪棵植物都是一味药材。听老人们说,中药街是明清时候就有了,怪不得我路过这里总有穿越的感觉,想把卖中药又略懂些中医的小商贩叫“郎中”。若干条小巷子都是老街千姿百态的风景线,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不前,敲当当糖的声音,炒苞谷蚕豆爆米花的香味,卖猪、收纸板、补锅、包沙发的吆喝声在小巷里绵延,回声应起一串串。就是这样的一条老街,吹过春天清爽的风,沐过夏天灼热的光,留过秋天斑斓的落叶,迎过冬天飘落的白雪。人们陪着老街度过四季,或者说是老街陪人们度过春夏秋冬。老街迎来一代人,养大一代人,留住一代人又送走一代人。回忆像童年的糖果,仿佛还唇齿生香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啥味,许许多多的细节只能自私地留着慢慢回味,而你的记忆是否有和我的重叠或者不同。
泸西老街,仅仅是中国成千上万条老街的缩影。中国每一个城市,每个乡镇,甚至每一个村寨都有一条老街,镌刻着时光的印记,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灵魂。每一条老街,都是时代更迭,历史变迁,岁月沉淀的精华。每一条老街,都是乡愁最美的诠释。而乡愁,是老街最动人的词汇。
老街,不老。在这个奢华的世界,没有什么会比她更奢华。
老街不老,在这个简洁的世界,没有什么比她更简约。
作者简介
蒋惠云,云南作家协会会员,云南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写温暖的文字,做真实的自己。
(泸西县融媒体中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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