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形罩》是美国自白派著名女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在临终前发表的一本自传体小说。在这本小说里,西尔维娅以自己的生活经历为蓝本,从"榜样缺失"的角度出发,以一个19岁的大二女生埃斯特的生活经历,探讨美国女性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男性社会压抑下所产生的孤独、绝望与挣扎的心灵历程,西尔维亚将男权社会形容成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钟形罩",发出了“对于困在钟形罩里的人,那个大脑空白生长停止的人,这世界本身无疑是一场噩梦”的呐喊,是一部有着强烈反叛意识和女性独立意识的作品,至今仍在美国女性读者中产生很大的影响。
西尔维娅·普拉斯
西尔维娅·普拉斯是美国“自白派”诗歌的代表人物,她以富有激情和创造力的讲稿闻名于世,又因为与诗人休斯顿的感情变故而自杀的不幸人生,成为欧美文坛一个永久的话题。《钟形罩》是西尔维亚唯一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以她自身经历为蓝本创作的。西尔维亚想把面临精神危机的人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带给她的读者,“试着透过一只钟形罩子来描述我的世界以及其中的人们”。
西尔维娅·普拉斯
西尔维娅·普拉斯1932年出生在美国一个叫温斯罗普的小镇上,她本应该有着和其他小女孩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在她八岁时,父亲因病去世,这对她造成了一生的阴影。1951年她进入一所女子学院学习,并在杂志上发表了多篇诗歌,是学校公认的才女。但是西尔维亚内心却充满了对自己以及对生活的忧虑。
1955年,西尔维亚嫁给了英国诗人休斯,第二年生下了他们的儿子。可是西尔维亚缺少在女诗人和妻子、母亲两种角色中转换的本领,两种不同角色的冲突让她“生活在好似钟形罩里那种稀薄的空气中”。她无法在料理家务和照顾儿子的同时兼顾写作,与丈夫也产生了矛盾,丈夫在外面有了新的女人,这让西尔维亚几近崩溃。在那个冬天天,她带病完成了《钟形罩》,并在小说出版二十天后打开煤气,终结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榜样的缺失”
西尔维亚的父亲是一名德语教授,母亲奥里莉亚是父亲的学生。这对“师生恋”于1932年修成正果,之后母亲成为一名全职太太。在西尔维亚和弟弟沃伦相继出生之后,由于弟弟身体不好,所以母亲照顾弟弟的时间更长,在西尔维亚身上投入的精力不多。西尔维亚认为母亲不爱自己,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在缺少母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父亲去世后,母亲不得不找了一份工作来抚养西尔维亚姐弟,她更没有时间顾及西尔维亚成长道路上遇到的问题。西尔维亚将自己的这种生活写进了《钟形罩》,在小说中塑造了和自己几乎有着完全一样经历的埃斯特。埃斯特同样是九岁丧父,母亲忙于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内心,所以埃斯特认为母亲不爱自己,有什么事从不和母亲交流。在埃斯特报考写作班落选而伤心欲绝的时候,母亲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埃斯特后来经过努力,为自己争取到了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的机会。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像王牌女编辑杰西一样成为眼里只有工作的女强人,或者找个有钱人嫁了,做一个家庭主妇。这两条路都不是埃斯特想要的,她越来越看不到生活的意义,也看不到奋斗的方向。她不想当男人的附庸,但也不想做一个没有爱情的女强人,她每天生活在崩溃的边缘,感觉自己活在一个“钟形罩”里。
西尔维亚和她的孩子
“钟形罩”是一个医学术语,指的是盛放流产的死婴的玻璃罐。埃斯特产生生活在钟形罩里的想法,是因为她对自己性别产生了否定。她认为男人可以尽情的工作和生活,甚至可以四处留情,却不用担心生育的痛苦,世界对女人太不公平了。她就像是生活在“钟形罩”中,在大城市里孤单而又无助。她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不得不接受精神病医生的治疗。在女医生诺兰的帮助下,她渐渐认清了女性的价值和自己的方向,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离开了精神病院。她也许不会再嫁人,也许不会再对男人产生幻想,但她终于为自己摆脱了“钟形罩”。
女性的恋父情结
西尔维亚的父亲是一位博学多才的教授,他精通语言学、生物学,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在他与妻子结婚后,妻子成为家庭主妇,并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他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为了生活,他不得不辗转几个大学之间,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工作的压力让他患上了失眠症,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燥。他的健康也恶化了,但是治病需要一大笔钱,父亲拒绝了医院提出的住院治疗方案,不久后就在睡梦中死去。
母亲的绝大多数精力都在弟弟身上,所以父亲就是西尔维亚的一切。在八岁的西尔维亚心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诗人、传说中的世人英雄、勇敢的养蜂者,这些形象交织在一起,让八岁的西尔维亚分不清哪一个意象是真正的父亲,哪一个又只是她大脑里的幻像。
《钟形罩》的主人公埃斯特也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她心里留下最深刻的一个印象就是父亲在夕阳下拉着她的手在沙滩上奔跑。父亲的去世带走了埃斯特所有的快乐和幸福,以至于他把街上拉着儿子奔跑的路人都当作了父亲。在埃斯特受到打击,万念俱灰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的也是父亲。她爱父亲,也恨父亲,因为父亲抛下了自己,将永远挥不散的阴影留在了她的心里。埃斯特对父亲的这种内心的矛盾,正是西尔维亚内心迷茫的一种反映。
自我为中心
西尔维亚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性,她很少信任别人,她一直生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她在上学时就拒绝社交,被同学们孤立,使得她只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用笔记录下来。
在《钟形罩》里,埃斯特也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实习的杂志社有三个女性,一个是青春美丽的多琳,一个是工作狂杰西,还有一个是混日子的贝特西。但是埃斯特和她们却总也搞不好关系。在她的眼里,多琳打扮前卫,是一种“精致而颓废的生活方式”。多琳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年青男子,这更让埃斯特又嫉又恨。所以埃斯特把多琳称为“虚伪的人”,她在多琳面前既羡慕又自卑,她也不可能把多琳当成朋友。
埃斯特与男友
杰西在埃斯特眼里是一个“母夜叉”,她长相平平,但是工作能力极强。埃斯特暗地里也羡慕杰西,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杰西那样。所以她时常以杰西没有男朋友而自我安慰和自我陶醉,甚至她为杰西幻想出了一个长得像猪一样的大胖子丈夫。埃斯特渴望成功,但又不愿意像杰西那样以抹杀性别为代价,不想丧失女性的魅力。
贝特西是一个胸无城府的女孩,她乐观开朗,对埃斯特也很真诚。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做丈夫。在她面前,埃斯特有很强的优越感,她从心底看不起贝特西,经常嘲笑她,这正是她以自我为中心的极端表现。
在这三个女人中,埃斯特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的迷茫更大了。她对未来的选择一直踌躇不定,所以他身边的男人一个个的离开了她。最后埃斯特试图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被人救下送进精神病院后,才在诺兰医生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埃斯特徘徊于传统女性和现代女性之间,无法为自己准确定位的结果,也是她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给自己不断施加压力,走向崩溃的结果。
五十年代的美国女性
性别的困惑
西尔维亚十七岁时有了自己第一次性经历,但是在这次经历之后,她长时间的陷入了悔恨和恐惧之中。她在自己的日记里写过自己的彷徨,她总是将怀孕的恐惧放大了。这种女性对性的恐惧也被她用在了埃斯特的身上。
《钟形罩》中的埃斯特是一个对贞操非常坚守的女性,她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了女性要洁身自好的思想,并且要求她晚上不能跟男人出去。埃斯特上大学时,在杂志上也看到了各种说服女孩子应该守身如玉的文章,要结婚后才可以跟丈夫发生关系,因为所有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清白天的姑娘。
但是埃斯特的男友巴迪却是一个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他外表清纯,实际上和许多女人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这一切被埃斯特发觉后,她感到自己受到了贞操观的不公平对待:为什么男人可以与女人上床不被谴责,而女人就不行?所以“不如把贞节问题抛到脑后,然后嫁给一个同样没有贞节的男人”。
五十年代美国女性
让埃斯特没想到的是,当她准备主动把自己送给男人时,那些男人全吓坏了,都以为她在背后有什么阴谋,没有人敢接受她身体的施舍。对埃斯特来说,放荡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乐,挑战传统也没有让她的内心更加强大,反而在男人一次次拒绝中,她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失衡,最后带着贞操的枷锁疯掉。
西尔维亚在《钟形罩》里借埃斯特去挑战了一把男权社会,她毫无意外的失败了,所以西尔维亚对男权社会更加痛恨。在这种痛恨思想的引导下,埃斯特将产妇的产床看成受刑的刑台,女性生儿育女在她眼里变成了男性对女性的虐待。所有的人,包括女人自己,都是这种虐待的帮凶。西尔维亚在书中如实的写下了自己的想法:“女性分属不同的地域、阶段和种族,受压迫的形式也不同,她们缺乏自主性,很难在压迫中觉醒”。这种压迫让埃斯特感到窒息,代表死婴和生产的“钟形罩”的意象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让她不能自由的呼吸。这是西尔维亚代表女性向男权社会的挑战,也是当时具有独立精神的女性必然的思想历程。
死亡与疯狂
西尔维亚写过很多首关于死亡的诗,在《钟形罩》里,死亡的阴影一直缠绕着埃斯特。她在接受精神治疗的时候,电击疗法带来的痛苦让她无法忍受,随着每一次电击,她的骨头仿佛要散了架一般。这时她的耳边总会出现各种声音,仿佛无数人在看着她受刑,并发出无情的嘲笑。这些声音让埃斯特自杀的决心越来越大,终于她将自己锁在浴室里,尝试着用刀片割开自己的手腕。虽然这次自杀没有成功,但她产生了“死亡就是沉沉睡去,水面上荡漾着绚丽夺目的花朵”的异样感觉。
钟形罩
接下来埃斯特又尝试过上吊、跳河等几次自杀方式,但是生的本能让她一次又一次活了过来。她在父亲的墓地边痛哭,并吃下了一整瓶安眠药。然后她看到了红色和蓝色的光,仿佛一阵潮水将她冲入了梦乡。
西尔维亚是一个有着神经质的女作家,也有人说她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她整天生活在回忆和幻想之中,真实的世界无法满足她自身存在的意义,所以当她的幻想破灭之时,她就会在幻想中走向死亡。
屡次自杀的埃斯特就是西尔维亚自己。当埃斯特事业不顺,又没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时,她其实已经处在严重的精神危机之中。她拒绝和现实世界交流,整日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生活又让她充满了绝望,这对一个缺少爱的女人来说,死亡也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结语
西尔维亚是一名感情丰富的诗人,她的遭遇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女性普遍的焦虑和困惑。
西尔维亚
西尔维亚才华横溢,她不甘心居男人之下,她的作品中有很多宣扬女性自由和反抗男权主义的思想。与同为诗人的休斯结为伴侣,她本以为可以在文坛上更进一步,但是琐碎的生活和婚姻对女性的要求让她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之中。特别是丈夫出轨后,她在事业和家庭、女性主义和男权社会之间苦苦挣扎,最终她失败了,她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钟形罩》是西尔维亚以自己的经历为蓝本创作的自传体小说,在这部小说里,那个从没有露面但又无时不在的“钟形罩”,一直让女性透不过气来。她追求女性的自由和尊严,但是她将拒绝婚姻、拒绝生育用来当作于男权社会对抗的武器,这种做法是得不到包括女性自身在内的主流社会的支持的。男性和女性是一件事物的正反两面,只有相互理解、相互关怀,才能建立和谐的两性社会,才能让女性真正的独立并起向真正的自由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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