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星番

一丝“季节转换”的气息，似乎是从《我和我的经纪人》上线播出开始的。

自从这档以壹心娱乐自身运营为核心的真人秀节目引发争议以来，6月1日，业内“最好的经纪人”杨思维越来越多地让自己走向前台，除了直播带货玩得很high以外，她的最新消息是在吐槽大会节目中发出了魔性笑声。尽管因身体原因住院手术，但舆论场中，她已成为了常见常新的角色，知名度毫不逊于她一手打造出的明星们。

她最新的争议，来源于对艺人公开恋爱所的表示非支持态度。随即疑似引发曾经合作伙伴张雨绮的不满，后者直接在微博上喊话。导致舆论场的气氛再一次被点燃，散发着危险又兴奋的讯号。

与此相对应的是壹心娱乐疑似正在下滑的业绩。2020年陈数、欧阳娜娜的合约到期，面临“跳槽”。而2019年的最后一天，张雨绮团队也发布了声明，当年还有张艺兴、乔欣陆续合约到期。时间再往前，则是2018年的鹿晗。

如今在壹心娱乐的官方网站上，合作伙伴一栏里还有欧阳娜娜的照片未曾撤下。连损几员大将，壹心的风格似乎有所变动。现存的艺人中，实力派占据了更多比例，并且大部分都在今年有强有力的作品播出或即将上线：他们是朱亚文、白宇、卜冠今、宋佳、杨子姗、赵又廷和马思纯。

在去年因税改而经历阵痛的经纪公司大军中，风口浪尖上的壹心，理所当然经历了最大的一波冲击，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多米诺式的反应，艺人出走，公司的方向也有所漂移。公司内部一位不愿意透露的重要人物透露，看到公司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感到公司“已经处在生死一线”。

活跃在话题一线的杨天真和她的壹心娱乐，毫无疑问是在第一批流量时代应运而生的、最强大的经纪公司，但独属于经纪公司的“速生速死”的魔咒，却也始终高悬在她的头顶。

01

杨思维的思维和杨天真的天真

“这是天下最难受的活儿”，一名经纪人吐槽，“从早到晚操不完的心，天天挨粉丝骂。”饭桌上酒局里，这也是经纪人常见的吐槽方式。作为明星背后的操盘手，经纪人们做着一份疲惫不堪的工作，凡有明星处，经纪团队很少走到前台，但一直如影随形。

与之相对应的是杨天真的强大内驱力，尽管比其他人可能还要累上一百倍，但她从不吐槽，一力向前。她的真名杨思维和艺名杨天真，很像是这份工作的一体两面：在整个艺人的运营助力中，她思维清晰，八面玲珑，而又异常坚定。

壹心娱乐最擅长的是，从一众舆论场中犹如算法般提炼出关键词，再化解为营销手段铺天盖地的散播到圈内圈外的各个渠道。而在整个工作过程中，杨天真也表现出强烈的真性情，她情感丰富且激烈，时常流露出真实心绪、充满自信，永不服输，她是一个生动的人设。

雄心勃勃的上进心和张扬的高姿态，让杨天真的传奇故事在演艺圈内外流传已久，包括但不限于：师从王京花，年仅20岁便入职范冰冰工作室，成为“范爷”人设的推手；签下归国四子中的鹿晗，将其打造为超级偶像；为张雨绮、欧阳娜娜、宋佳、朱亚文等多位艺人成功推出个人标签。

而无论演艺圈的明星如何更迭、溃败，并在大多时间里保持好看的姿态来争夺注意力，无论是帮助艺人打造人设还是袒露自己，这直接导致壹心娱乐带有自上而下的浓重的风格标签。这与杨天真本人的个性、理念，有直接的、不可脱离的关系。

“掐尖”是壹心的明显特征，杨天真表达过，“我们不擅长将艺人从0做到5，但很擅长将5做到10”。

众所周知，这是经纪领域最具红利的一环，一千个小艺人的年收入，未必及得上顶流的一次出演。壹心有能力打造了顶流，更有能力搞掂最顶尖的流量归入自己麾下。自范冰冰之后，业内那些最闪亮的名字，不断添入壹心娱乐的签约名单。

事实上，以宣传入行、宣传总监上升的杨天真，最先养成和持续进化的，是强大的营销包装能力。

“手握500个营销号”，她在一场业内研讨会上透露。众所周知，塑造人设壹心最强。尽管欧阳娜娜被反戏谑为“谁也不想成为的少女”，张雨绮的御姐霸气人设在一段时间里更是出现过线失控的征兆，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些标签深入人心，并且的确让大众记住并更加强化了对这些艺人的印象。

这与杨天真本人的明星化过程几乎毫无差别。尽管争议如影随形，杨天真的自我内驱下的“明星化锻造”，的确非常成功。

除了外在的曝光量和大众认知，杨天真已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价值观输出，这是与其他“娱乐教母”对比最大的不同。在广为流传的杨天真神话中，总会提到她曾经的言论，“我从来都认为，壹心娱乐是全中国最优秀的经纪公司，而我是全中国最好的经纪人。”

但这一切在今年都显示出了褪变。也许是太累了，杨天真宣布从经纪领域撤退，转向电商直播，不久前，她的女装品牌已经正式售卖，并且销售额不俗，单品达到了3000+的销量。执行力超强、效果无论好坏总能泛起涟漪，符合大众对杨天真一贯的认知。

杨天真认真地在转型，这背后的原因可以猜度为：她太累了，焦虑了太久。或许还来自于一系列来自各方的对流量的质疑和审视：近年来，各路官媒纷纷发声反流量，经纪圈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明星片酬的被限也让经纪界蒙受了损失。此外，越来越快的迭代似乎也在这支杠铃上不断加压：近年来的小花小生，红起来和被遗忘的速度越来越快。

戏剧化的是，在出走之后，她身上的明星化意味反而有所削减，她以往展现出的野心、自信和傲娇，在今年呈现出了相对矛盾和激烈的对撞。她在微博里反驳，《我和我的经纪人》里没有剪进去“最好论”的后一句：“但是，那个时刻，我怀疑了。”

02

流量困惑

杨天真的微博，在2019年12月-2020年3月中旬，是空白无内容的。很难想象一个在微博和朋友圈高频发布内容并频频被截图热议上热搜的她，会有一段“失语期”。

这恰好对应了她自白中所说的，“发现自己有越多的做不到和失望”，“发生的一些公众事件让我知道自己的敏感度失准了”，下决心不再做经纪人。时间节点，便是艺人陆续解约的2019年底。

壹心娱乐一向以运营能力见长，影视资源是饱受质疑的一环。观察她经手的艺人，从范冰冰到朱亚文，无论娱乐圈和影视行业如何变迁，杨天真的玩法怎么升级迭代，归根结底仍然是增强艺人本身的品牌价值，量体裁衣式地制定个人标签方案。尽管杨天真本人一直不认同“造人设”的形容，她认为是将艺人独特的东西挖掘出来并放大。

从这个角度来看，能否准确、实际、有效地判断出艺人的品牌价值方向是一方面，作为独立个人的艺人本身能否和经纪公司达成共识、形成强配合，则是另外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在《我和我的经纪人》中，张雨绮和杨天真之间有关人设定位、如何在公众面前行事等方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歧，随之是“拆伙”。这是每个经纪公司和大操盘手都会忧心的一个问题：捧红了艺人，跑了怎么办？而杨天真所做的是“加强”艺人品牌价值的工作，面对的更是一群成熟且有话语权的艺人，这样的局面维护起来难上加难。

其中的分歧、不确定性和隐患，必然导致以运营为先的壹心娱乐，在确定方案和落地执行都需要大量的精力投入并存在难度。

鹿晗公开恋爱导致微博瘫痪，次年与壹心娱乐解约，这场标志性的解约事件到了今天还有张雨绮、杨天真和鹿晗三人的续集故事，很难不让人思考，经纪行业，究竟是不是一桩可持续的买卖？

另外，再具有个人魅力的艺人，终究需要作品和其他载体来作为托底，“个人魅力”不断流动，且有保质期。如果以“魅力”为最主要的出发点来审视和判断一切，带给艺人的可能是超强红利，也会是如影随形的巨大风险。

众所周知，范冰冰所在的“四旦双冰”时代正式吹响了明星商业价值比拼的号角，也是在当时，标签、人设、话题开始扩张影响力，而范冰冰尽管以它们为矛，仍然无法停止“无作品”的恐慌，她在文艺片、地下电影里拼命证明自己。但如今，流量花、流量生的定义和价值早已改变，尽管2020年这股泡沫已经被吹散不少，时代的痕迹总归还在。

而杨天真，恰好是在与鹿晗互相成就的过程中铸造了属于自己的“操盘手神话”。当时的流量艺人依然具有非常强的争议，同时圈层化愈加明显，相比范冰冰，鹿晗跟国民演员、艺人之间的壁垒更加难以跨越。

杨天真曾谈到过解决方法，即鹿晗参加《奔跑吧》来刷高国民度。然而如今的鹿晗回归到作品中证明自己，但巨星时代早已一去不返，口碑、流量、热度、人设，缺一不可，又仿佛什么都不是最重要和最核心的。实力派可以走红，话题咖同样可以，一个成功个体的路线仿佛完全无法复制。

这也应对了壹心所遭遇的困局，其实早有征兆。运营难度不断攀升。

03

流量蜕变

经历了一个超级偶像诞生的时代，影视行业的明星泡沫正在破裂，一个新的分众时代正在来临。

当下，壹心娱乐艺人的走出，公司经营模式的再探索和不确定性，包括营收模式、商业运作模式等等方面显露出来的问题，也很像是一众上一代经纪公司的缩影。

可以说，杨天真目前面临的不确定感，有一部分原因有关秩序在推翻重建时期的混乱。

在流量时期，话题、热度为王，人设喜闻乐见既能“出圈”又能增强商业价值。当纯粹地打造流量艺人，或者走品质路线，以往成功的经验都很难保证完全成功的时候，杨天真们无可避免地站在了十字路口。

另外一个直接原因是，“投资明星”这门生意的风险性直线上升，不稳定的回报率和容易触雷的多重规则，且片酬在下跌，成本在上涨。“人”的生意，不比前几年的那样好做了。

尽管这些年壹心娱乐一直在寻找出口，他们尝试打造新人厂牌、做经纪人培训，还在不断尝试效仿嘉行深入制作行业，但“运营人设”的标签还未褪尽。

某种程度上说，“杨天真式”的操盘方法变得前路未明，对应的是大流量时代的逐渐退隐。中国还可能再诞生一个EXO吗？众多的业内人士的回复是：不再可能。

这是否标志着如壹心一样的经纪模式，也正在成为旧时的繁华故事？

而杨天真，也正在从“业内最好的经纪人”褪变成“最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