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在各种不平静中已经过去三分之二,才慢半拍的发现80后已经在奔四的路上了。曾经以为到了30+的时候,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可当自己经历的时候才发现现实没有肉只有骨头,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满目狼藉了。

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偏偏这个连呼吸都艰难的时间段里,又不经意间碰触到了职场的天花板。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焦虑,清晨面对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万一哪天生病了,后果将是多么糟糕。为什么会害怕生病呢?因为贫病多磨难自古有之,王端淑的《贫病有感》就是例子。

才已行贫运,偏增新病魔。

灯花虚拟结,鹊语几番讹

针指能生睡,诗篇强自哦。

寒风吹瘦骨,酌茗亦阳和

这是一首五律,诗人贫病有感,发而为诗。

首联"才已行贫运,偏增新病魔",诗人结合命理,言一已人生方遇行运为贫,偏偏此际又遭逢新的病魔缠身,前句"贫运"言家道贫穷的不幸命运,后句"增新病"说无法摆脱疾病缠身的虚弱生理。

"才""偏"皆为时间副词,一前一后强调作者人生迭遭舛难、祸不单行的状态,首联二句各以第四字"贫""病"点题。

颔联"灯花虚拟结,鹊语几番讹","灯花"是指蜡烛或油灯燃烧后灰烬于灯芯结成的花状物,习俗视为吉兆。"鹊语"是鹊鸟噪鸣习俗亦谓为喜兆。

此联提出这两种喜吉之兆却成为对诗人境遇难堪的反讽,诗人以质疑的口吻提出灯花是虚结的,鹊语也几番作讹,不仅未带来喜吉之兆,诗人反而既贫又病,遭遇堪悲,在这里形成强烈的对比。

颈联的"针指"一词,指缝纫、刺绣之类的针线活,又称"针黹"。"针指能生睡",描述自己因为家贫需要兼作针线活以助家计,无奈虚弱的病体常使针指工作总在精神不济的状态下生出睡意。

至于诗人最喜爱的吟诗,也因自己的病体拖磨,仅能勉强吟唱,所以有"诗篇强自哦。"诗人于此再度阐述自我贫病的状态。

既欲作一名称职的贤妻良母忙于针线活,而困倦的体力总是不济;既喜发挥文才创作诗篇,而精力却仅能勉强自我吟哦。

诗人贫病而苦,虚弱无力,却一心记挂着能否兼具妇德与才学,此联将这种女性焦虑生动地传达了出来。

尾联"寒风吹瘦骨,酌茗亦阳和",寒风吹拂着病瘦的弱骨,只要能浅酌淡酒或是喝喝热茗,身体也就像服过药汤和暖起来了。

"阳和",原意为春天的暖气,此句可引申为温暖和暖之意,亦可解作"阳和汤",是一帖可以治病的中药方剂。

中国诗歌史上不乏自写贫病的诗歌,例如唐代著名的"郊寒岛瘦",用贫寒病瘦的生命境遇反映为特殊的诗风,孟郊诗曰:"病骨可剸物,酸呻亦成文。瘦攒如此枯,壮落随西曛。"(《秋怀》其一)。

贾岛亦有诗曰:"病令新作少,雨阻故人来灯下南华卷,祛愁当酒杯。"(《病起》),于诗中吐露贫病可羞的心境,总是絮叨着贫穷和失意之怨。

北宋诗人陈师道文行高洁,却潦倒一生,诗作的主要题材之一亦是"述贫诗",例如诗曰:"盎中有声囊不瘿,咽息不如带加紧。"《拟古》"密雨吹不断,贫居常闭门……倒身无着处,呵手不成温。"(《暑雨》)

明代王世贞《艺苑卮言》曾曰:"贫老愁病,流窜滞留,人所不谓佳者也,然而入诗则佳;富贵荣显,人所谓佳者也,然而入诗则不佳。"

这样看来,王端淑自述贫病,也是中国诗歌一个漫长的写作传统,全诗扣紧"贫病"而作,首联以命运的嘲弄起始,颔联质疑喜兆不灵,颈联叹己无称于妇职,亦有亏才女之名,尾联则提出贫病状态下诗人一个极小的愿足,此诗对于读者有一定的感染力。

王端淑一方面力追郊岛自述贫病的写作传统,同时亦将女性细腻的情感特质植入本诗,这样的女人不得不令人钦佩。

古今女性经历中年危机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焦虑感?你经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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