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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流浪北京》拍摄于1988年,被认为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纪录片。拍摄者吴文光由此被称为“中国独立纪录片之父”,其之于中国新纪录片的意义,相当于崔健之于摇滚。
“让我们忠于理想,让我们面对现实”
—— 切格瓦拉
影片中,吴文光将镜头对准一群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北漂族”(那时被称作“盲流”),他们之中既有作家、画家,也有摄影家、导演,尽管离开家乡的原因各有不同,但他们来到北京都是为了追求更为纯粹的艺术理想。然而,现实给予他们的却是更多的无奈与尴尬。表面上他们对于未来乐观,可没人知道那是不是因为他们不愿告诉别人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
当现实越来越严峻时,他们中的多数人,随当时的出国潮想方设法走出了国门,想在国外追求人生价值,而誓死想在北京找回艺术家尊严的几位,有的终获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有的则精神分裂。
在拍摄《流浪北京》时,吴文光说:“某种东西要结束了,我要把它拍下来”。
果然,在纪录片完成后,随之而来的90年代,从集体到个人,这个国家的物质生活和精神追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片中的主人公也早已各自奔天涯,20多年去了,他们不管身在何处,都已经是在行业颇有知名度的行尊里手。坐下来,听完他们的故事就是在为一个时代的青春作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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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拍片之后
by 吴文光
我当时想,我们这群自八十年代初满怀艺术梦想,抛弃职业和户口约束盲流在北京的人或许不久都会以各自的方式结束自己“流浪北京”的历史,我应该动手拍点东西来记录下来。这就是当时拍这部片子的原始动机。拍摄方式是朋友帮忙,在各个剧组“蹭”不花钱的机器。张慈之后,张大力、高波、牟森、张夏平又以朋友的身份陆续进入到我的镜头前。拍摄时间断断续续从八八年夏天持续到八九年底。
九零年初我在昆明老家的一个朋友管的机房里剪出这部片子,当时才想到这个名字“流浪北京”。
我和片子里的人物有过类似的生活,希望过也失望过,痛苦过也快乐过,幼稚过也疯狂过。把现在中国这么一群特殊艺术族记录下来是我当时的简单想法,同时也想第一次不受任何约束和干扰地把自认为“真正的记录样式”玩一把。
这部片子完成之后,整个八十年代这一页已被翻过。对于一类中国青年来说,也许是一种浪漫的梦想主义时代的结束,以及进入的九十年代会完全是另一种面目,即便是《流浪北京》里的人物,他们操行的“艺术人生”也可能会变成“人生艺术”。
当然这都是我此刻在这么想的,而当时拍摄过程中,我只是想着如何老老实实、如一个真正的旁观者那样把他们记录下来。
1991年1月
喜欢这帮人,喜欢他们的皱眉,他们的苦笑,他们狠狠地吐出一口烟,喜欢他们的纯粹甚至癫狂。理想和自由主义的时代就在这部片子之后迅速地结束了。看到最后心里不由想起那句泰戈尔的诗:“我心绪不宁,我渴望遥远的事物。我是我自己心里的流浪汉。
—— 桔子
流浪是进取,也是无奈。但最无奈的,是妥协和心死。
—— 牛人军团
中国第一部新记录片,摄于我出生的年代,带著尚未被时光磨折的青涩,执著,浪荡,和不被理解。原本应该粗糙而有生命力的生活,被疲惫流浪的人们虚弱地拥抱著,八九十年代的文艺理想注定夭折。影片短,形式随意,范围有限,但自由得可贵。
—— 林 淮
粗糙但真实。
—— loulou
《流浪北京》影片人物简介:
部分剧照:
▲ 牟森和几个朋友在排话剧《大神布朗》
▲ 画家张夏平的特写:眼泪
▲ 牟森暂住地
▲ 张夏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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