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老妇人儿子死后不哭，指着尸体破口大骂，孔子还赞其贤德
文/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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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大夫公父文伯死了。
当然，按照《礼记》说法，所谓“天子死曰‘崩’， 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卒’”。
公父文伯是大夫，所以对他的死讯，不能称“死”，而要称“卒”。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鲁国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终于还是走完了他的余生，安静地散手而去了。
公父文伯是鲁国正卿季康子的堂叔，在朝中素有威望，交友广阔。因此，丧礼一开始，公父家便吊客盈门了。
不过，吊客们发现了一个奇怪情况，那就是端坐在公父文伯灵前的敬姜老太太，居然没有哭。
非但如此，她还一脸怒容地指着公父文伯的尸体数落了起来。
敬姜说：“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最初我让你追随孔丘。谁知当孔丘离开鲁国时，你害怕受苦，不肯跟随他一起游学。”
“赠送给他的礼品，也不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
“你生病的时候，不见有品德的士人前来问疾。你死后，也不见有品德的人为你流泪。”
“你小子还贪恋女色，小老婆一娶就是十几个……！”
说到这里，跪在灵前的女眷们忍不住开始啜泣，嘤嘤地一片哭声。
敬姜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不许哭！”
吓得女眷们突然噤声……！
敬姜意犹未尽，继续说道：“你小子，就是对贤德之人礼敬不足，把心思都放在这帮小老婆身上了！你真是太不成器了……！”
敬姜是公父文伯之母，德高望重，最是知礼之人。是什么让她对儿子如此不待见呢？
带着这个疑问，子路参加完丧礼后，就直接去拜见老师孔子。
孔子听完子路的话，喟然叹息说：“这位老妇人真是贤德之人啊！”
子路说：“老师你是不是也喜欢听别人的赞誉啊！老太太夸你，你就对她的缺点视而不见。敬姜老太太儿子死了不哭，明明就是不慈爱啊！哪里有什么贤德的地方！”
孔子被子路顶撞惯了，也不生气，只是慢慢解释道：“老太太生气她儿子不能礼贤德之人，这是尚贤啊！我只是赞许她的这个品格罢了，跟她赞不赞誉我没什么关系啊！”
其实，孔子只说了一部分，还有另外一部分没说出口。在孔子看来，敬姜之所以是贤德之人，反映在三个方面：
其一，敬姜在儿子教育上抓得很紧，也很有成效，孔子对敬姜的教育方法颇为称道。
在公父文伯很小的时候，看到他在同龄人面前趾高气扬，就狠狠地批评他。此后，派给他的同伴都年长而有德之人，让他时刻保持恭谨的态度。
公父文伯后来能够成材，多亏了敬姜当年的严厉教诲。孔子是搞教育出身，对敬姜的教育方法颇为称道。
其二，用恶劣态度来表明自己对侍妾的殉情行为的不赞许，孔子对敬姜恶劣态度下的隐藏的仁爱之心看得很清楚。
其实，敬姜老太太对儿子侍妾们态度恶劣的行为，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要知道，这个公父文伯可是个情种。他就像金庸笔下的段正淳，对美貌女子是见一个爱一个。可又偏偏他每爱一个人都死心踏地地对她好，用情很深。
侍妾们感激他的恩情，在他死后哀损过度，竟然有两个女子为他殉情自杀了。老太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便故意用恶劣的态度，来表明自己对为儿女私情殉情的行为深恶痛绝，以防止再有人为此自杀。
在孔子看来，这当然也是一种仁爱之心。只要有此仁爱之心，当然也是贤德之人了。
其三，通过规范侍妾的行为，来挽回公父文伯的名声，孔子对敬姜这种明智的行为颇为赞赏。
按《国语》的说法，敬姜曾私下告诫过公父文伯的侍妾，她说：“我听说贵族大夫如果礼敬贤士的话，贤士就会为他去牺牲。如果宠爱自己的嫔妾的话，嫔妾就会为他殉情！”
“现在我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你们如果为他去殉情，或者哀伤过度的话，会给他带来好色的恶名。”
“如果你们真的爱我儿子的话，就按我的话去做。
“你们要精神饱满，不要流泪，不要捶胸顿足，不要有伤心的表情，在穿戴孝服上不过超越礼制，去提高穿孝服的规格。”
“只有这样，才能为我儿子迎来好名声！”
在孔子眼中，这种做法才是真正为死者好，是明智的行为。孔子对敬姜这种明智的行为颇为赞赏，称其为真正的智者。
正是因为孔子想通了，看透了这些，才对敬姜老太太大加赞赏。至于子路，他一直都是直肠子，想不通其中的复杂内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参考资料：《礼记·檀弓》《国语·鲁语》《列女传》《孔从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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