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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杜甫杜工部这首《赠花卿》流传深远,尤其是后两句,看似好像以天上的仙乐相夸,来赞誉乐曲美妙。但实际上,杜甫是在讽刺当地僭越使用天子音乐的青年将军——花卿花敬定。

古代将领

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四月

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西南地区刀兵四起。李唐皇亲,袭封济北郡王、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的李奂,认为自己的部下剑南东川节度兵马使、梓州(今四川绵阳三台县)刺史段子璋桀骜不驯,不听号令,于是上表奏请撤换他。

这段子璋骁勇善战,在安史之乱长安沦陷前夕,保护唐玄宗入蜀,立下赫赫战功。段子璋认为自己扶保李唐有功,而李奂不过是皇族贵胄,还曾被史思明俘虏。

让李奂当自己的上司,段子璋多有轻慢。听闻李奂向唐肃宗告状建议撤换他,不服气的段子璋,于四月二十八日率部叛乱,袭击李奂于绵州(今四川绵阳东),李奂兵败如山,只身逃往成都。

安禄山

段子璋一不做二不休,路过遂州(今四川遂宁)时,将贬官在此,担任遂州刺史的嗣虢王李巨处决。李巨无意跟段子璋为敌,他听闻段子璋率兵来到,慌忙按照属郡的礼节来迎接,结果还是难逃一死。

这李巨可是唐高祖李渊的玄孙,段子璋杀掉皇亲国戚,摆明了要谋夺李唐江山。段子璋索性自立为梁王,改年号为黄龙,将绵州改称龙安府,又设置百官,不久又攻下剑州(今四川广元剑阁县等处)。

杜甫

段子璋虽然搅乱东川,但麾下兵力不多,当地唐军很快反应过来。五月十一日,李奂卷土重来,联合剑南西川节度使、成都尹崔光远围攻绵州。唐军势大,段子璋犹作困兽之斗,但大局已定。五月十六日,绵州城破,崔光远的部下、西川牙将花敬定入城,段子璋于混战中被斩杀。

花敬定居功自傲,纵兵抢掠,当地民间妇女有戴金臂钏(佩戴在臂上的金饰)的习惯,西川兵为了抢夺金臂钏,不惜挥刀砍断妇女的手腕。当地百姓被这些官军所害,死者多达上千人,而花敬定认为自己平叛有功,班师回到成都后,不仅目无朝廷,还僭越天子礼乐。

金臂钏

杜甫听闻此事,写下《戏作花卿歌》和《赠花卿》,而《赠花卿》的后两句真正意思则是:这样的乐曲只应该天上(皇宫内院)才有,寻常百姓家哪里能听见几回呢?

杜工部的《戏作花卿歌》这样写道:

成都猛将有花卿,学语小儿知姓名。用如快鹘风火生,见贼惟多身始轻。绵州副史著柘黄,我卿扫除即日平。子璋髑髅血模糊,手提掷还崔大夫。李侯重有此节度,人道我卿绝世无。既称绝世无,天子何不唤取守京都。

赠花卿

这里面的“绵州副史”指的就是段子璋,柘黄指的是隋唐后天子身穿的龙袍。而崔大夫便是西川节度崔光远,李侯说的则是东川节度李奂。花敬定如此神勇,为何唐肃宗不让他守御长安,抵御史思明、史朝义的叛军?

古代将领

兵法讲究“穷寇莫追”,意思就是不能把敌人逼得走投无路,如果情急的敌人转身反扑,自己也会遭遇危险。而活在杜工部诗歌中的这位“成都猛将”,清剿段子璋叛军残部,在丹棱境内竹林寺铁桶山(今四川丹陵县境内)追击敌人时,遭遇敌军突袭。混战中,大意轻敌的花敬定,被叛军斩于马下。施蛰存先生还以此创作了篇小说,名为《将军底头》。

古代将领

花敬定虽死,但他纵兵害民,唐肃宗下诏调查他的罪行。没能及时制止部下暴行的崔光远成了替罪羊,这位平叛立下首功的节度使没得到封赏,还要被监军调查追责,结果抑郁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