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26日, “入木——黄永玉版画艺术展”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
这次展览以“入木”为题,以黄永玉亲题手记为线索展开,精选其从上世纪40年代起至90年代的版画作品近两百件,力图全面、完整的勾勒出这位艺术大师的版画发展叙事与创作面貌。
(《春潮》1951)
王鲁湘:终于看到这张的原作了。所有我想我们这个,这个年龄段的喜欢中国美术的人应该对这张画都不陌生。
吴洪亮:对呀,对呀,这个太著名的一件作品了。而且呢,我觉得这件作品除了说构图,这个整个的情绪设置很了不起。其实从对于版画的要求。
王鲁湘:要求来看。
吴洪亮:它真的是完美的。就是技法之高超。这个一般我还不太爱用这种词。但是看完这件作品,我就有点拜服,现在年轻人叫跪了。
王鲁湘:跪了,跪了,就你都不知道这些线条是用手的刀刻出来的。
吴洪亮:对,还是怎么做的呢。
王鲁湘:这个还包括,极尽这一种,这有点炫技了。我觉得。
吴洪亮:对,有点炫技。
王鲁湘:我觉得这个黄老在这儿有点炫技了。
吴洪亮:对,有点炫技。但是你看的时候又,开始的时候又不是为技巧所折服。还是整个的动势啊,构图啊,那个瞬间的把握呀,去看这件作品。而且我们特意有上面放了一句黄老的话,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他说木刻刀的刀尖像舌头,细细的体会板子上的那点微妙的味道。你感觉又,细腻的慢下来了。所以在速度感的创造过程中,其实是慢的。他这一刀一刀刻的是非常准确肯定。而整体的那种速度,那种狂放的状态又生发出来了。
王鲁湘:应该说是中国版画史上,甚至是世界版画史上一幅惊心动魄之作是吧?
吴洪亮:是。
“这是我一辈子刻的木刻,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可能四百块左右,零星的散失和文革被勒令上交的是少数。”——黄永玉 2020年
王鲁湘:我们知道黄永玉啊,年轻的时候,就是以这个版画加木刻版画而闻名于这个画坛。但是的话呢,他后来转向水墨画,彩墨画。好像这个版画创作越来越少,甚至可能后来有几十年基本上就终止了是吧,年纪大了以后。
吴洪亮:是的是的,对。
王鲁湘:那么现在怎么突然想起要把他的木刻版画拿出来给公众,给社会做一个展示呢?
吴洪亮:我想这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北京画院美术馆的展览的一个系统。我们有个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大家的系列展。那么在做这个系列展的时候,我们给自己定了个标准,其中有一个叫做熟中生。
王鲁湘:熟中生。
吴洪亮:就是说,比如黄永玉先生大家很熟悉。但是有什么内容是大家不熟悉的呢?又关乎这个艺术家的艺术根系,或者说他在艺术创作的逻辑里头又很重要的呢?我们觉得黄永玉先生的版画很重要。就像您刚才说的,他最开始就是个版画家。艺术的根是版画。
王鲁湘:对。
吴洪亮:但是呢,晚年以后呢,可能有些创作上的难度吧。比如这次展览我们展出的最后一件作品也是黄老自己挑的,是1991年创作的。是在那个佛罗伦萨创作的。这个是我们想着通过对黄永玉先生的版画研究,可能我们对于二十世纪的中国版画发展,以及老先生艺术发展的脉络可能会找到一些不同的东西。这是从馆方的想法。那么,从黄老这边呢,因为我的老院长王明明先生跟黄老这个交往多年。然后呢,也得知黄老家呢,在整理他的文献资料的时候,找到了大量的黄老木刻的这个原版。这个以前我们是没见过的。而且他自己谈到说,这些原版就有点像,这个肉和骨头的关系。他说这是骨骸。所以叫入木八十年。所以这批东西对他来说至关重要。那也借此呢,我们把黄老的这个八十年的版画生涯呢,又进行了一些研究。跟黑妮老师,大家一起进行了梳理。所以这次的展览,虽然说北京画院美术馆不大,但是呢我们拿出了三层楼,也希望能跟大家分享黄老的这个艺术历程。
“我怎么活过来的?要不看到这些木板,我几乎忘记了。唉,千山万水贴着肉的、贴着肉的什么呢,贴着肉的骨头吧!这一堆骸骨啊!”
王明明:他的版画呢,是非常的独特。跟其他的这个流派都不一样,他吸收了很多的当时的漫画。
王鲁湘:漫画。
王明明:是吧?还有很多民间的东西。包括他跟陆先生,陆志庠先生接触啊,学习。所以他的画呢又有幽默感,对生活的那种细腻的表达和,和一种艺术上的一种升华,他不完全是一种这个纯表现生活的。而且他有他自己的主观的东西。更重要的东西,我觉得他是中国的版画。
王鲁湘:中国版画。
王明明:中国人的版画。因为他里边的素描的因素很少。光线的因素很少。他吸收了很多的西方的一些版画的刀法。可是他完全是强调了中国的线。中国的线描和他的这种平面。
王鲁湘:平面。对。还有装饰性。
王明明:他的装饰性。所以,所以这个呢,跟他的一生中接触的周围的很多的大的艺术家,他这个影响是非常大。
王鲁湘:非常大。
王明明:他从中西对撞的,在20世纪中叶一直走过来以后,他一直坚持这一条路,是吧。
王鲁湘:是。
王明明:我觉得他是非常可贵的。
“黄老的版画大多以线条为主,他对于黑白的运用灵活自如,刀法变换、线面俱下、游刃入木、神而明之。其构思立意新颖绮丽,有感而发且想落天外,画面充满童趣与幽默,形成了清新明朗的意趣和情调。”——王明明
(台湾食摊 1948年)
王明明:很有趣味的东西。你看他还有一个他强调了那个线的表现是吧?这个而且它的造型的整体,和每一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个,这个之间的关系,你看他还拿一条蛇。
王鲁湘:拿一条蛇,刚刚抓一条蛇出来,对,吃海鲜呢好像是。他对于生活中间的一种有趣的东西的发现,和然后加以幽默的表达的那种风格是一直延续到他晚年的水墨画。
王明明:对,他这个很自然的,一看就非常的痛快淋漓的就把它表现出来了,没有说,我的观念想象的非常多,可是我这笔头又跟不上。就是这种很纠结的一种。在他的艺术里边所有的都是非常的流畅。
王鲁湘:率性而为,但是做的非常的这个其实很巧是吧?非常巧。
(鲁迅和青年 1954年)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彼时的中国时局混乱,鲁迅亲自倡导的中国新兴版画运动盛起,进步的艺术青年拿起了木刻刀。少年黄永玉因木刻家野夫的《怎样研究木刻》一书,开启了自己的版画创作之路。后来,野夫的那本《怎样研究木刻》在1948年8月修订后再次出版,而再版《木刻手册》的封面就选用了黄永玉1946年创作的作品《讲故事》。
王鲁湘:黄永玉这一种,当年在国统区,在上海后来在香港。
吴洪亮:香港。
王鲁湘:然后一直从事版画创作,整个版画的这个题材,包括风格,和我们解放区的版画,以及和鲁迅先生这个周围的这批青年版画家,他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风格和题材上的不同的。
吴洪亮:对,他还不属于那种我们好像分块分类那种风格画,可以简单分类的那一类艺术家。
王鲁湘:对。
吴洪亮:而且他其实我对黄老的兴趣,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源于齐白石,都是湖南老乡嘛。所以你会发现他们有天生的来自泥土的那种天才的创作能量。所以我都觉得再回看黄永玉先生的这个成长史,你会发现他好像一笔下去就已经。
王鲁湘:就是大师了。
吴洪亮:到位了。所以后面只是看说,他对这个事感兴趣,和对这个事有感悟。然后接触到新的可能风格或者是题材进行针对性的创作而已。他好像没有那种我们说从特别不成熟,然后到成熟的过程。然后又最后有变法的过程。我们在这样的一个版画展览中你好像也不是太明确。
王鲁湘:不是很明确。只是他个人的版画,我们分不出太多的这一种截然的阶段性来是吧?从他四十年代的那个,我们看到展厅里头一楼的那些作品,一直到晚年,有一个特点就是很浓重的浪漫的抒情的东西,装饰性的东西,好像一直是他的一个特点。
吴洪亮:对,而且他可以把这种浪漫抒情直接打入现实世界。他又可以拉成一个,一个浪漫主义的这种感觉。所以像刚才咱们看到那个迎接解放,他对解放区,对解放军,我估计那时候他其实对这个事的认识还可能不是太清晰。
王鲁湘:他完全不知道。
吴洪亮:对,他有想象。他就能把这个想象画为一个你现在看起来都能会心一笑的作品。这个太,太让人出乎意外了。
王鲁湘:对,他跟我说过,他那个时候就知道这首歌,解放军的天是明朗的天,然后解放军的人民好喜欢。他就觉得那是一个鲜花盛开的地方,阳光灿烂。然后他就飞过去。他就飞过去。他还给自己,还画着自己穿着一套解放区的那种制服。
吴洪亮:对,就是那种飘飘的感觉,你还觉得,觉得有点夏加尔的那种感觉。
王鲁湘:对。
吴洪亮:就是你会觉得他的作品中,他当然受到一些西方的影响。无论是前苏联还是西欧的,当时现代主义那种东西能看到。但是你明确的又感觉那就是非常本土的一种思维方式。只是借到一种形式来生发。就是这种感觉。
“木刻是个累活,累上瘾改不回来了,就这么刻了我半辈子。我从艺态度跟文学态度一样,依靠的是永不枯竭的故乡思维。”——黄永玉 2020年
王鲁湘:因为他是湘西人嘛。他本身身上又有少数民族的这个血液是吧?所以他这一种边地的边城的少数民族的那一种生活的情景的东西,好像也是他早期创作的一个重要的一个题材,就像沈从文的小说一样。
吴洪亮:对,是,他也一直在谈,包括这次我们在整理资料,看到,就对所谓的乡愁,这里有故乡,也有这个湖湘的概念的这种乡愁乡思是特别明显的。而且我觉得少数民族,而且湖南人的那种特有的浪漫。包括那种叫霸蛮。
王鲁湘:霸蛮。
吴洪亮:在他作品中你会看到。包括用刀的这种利索,肯定,大胆,准确这都在里面,都在里面。
王鲁湘:都在里头。而且我就觉得就是诗意的野性,和野性的诗意是吧?
吴洪亮:对,您说的太准确了。
王鲁湘:在他的作品中间,这个特点都很明确。
吴洪亮:很明确。
王鲁湘:他那种诗和远方的概念,他自己本人也喜欢打猎,然后这个你看他给他夫人梅溪的那个童话小说。
吴洪亮:那个插图。
王鲁湘:做的那个在森林里头那个插图。多童话的感觉啊那种。
吴洪亮:是,而且那种浪漫好像有时候有些人做的浪漫是有点小做作。他的感觉没有。他就真的就进步了。
王鲁湘:对。
(阿诗玛 1955年)
在云南,有一个口口相传的爱情故事。美丽的阿诗玛,和青梅竹马的阿黑相爱,却遭到头人之子逼婚,一系列波折后,阿诗玛被洪水带走了生命,化为石像。20世纪50年代,黄永玉在云南采风了两个月,完成了一组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版画作品《阿诗玛》,这组版画作为长诗《阿诗玛》出版的插图,跟随动人的故事享誉海内外。
王鲁湘:大众比较知道的,知名度最高的就是《阿诗玛》了。阿诗玛我最早看的时候,我说这是版画吗。我说这应该就是线描,然后染点淡彩吧,是吧?
吴洪亮:对。
王鲁湘:但它确实是版画,而且是套色版画。
吴洪亮:套色版画。而且他是其实很符合中国人对审美的一个态度。其实看他这幅作品我就想起当时像古元最开始到了解放区,不是也画这种,整个黑乎乎的,像您说的,然后有些尖利的白线。老百姓看完看不懂。
王鲁湘:看不懂。
吴洪亮:所以后来他就改成整个白底然后黑线,把线勾,把线强化出来。而黄永玉先生这一批,你会发现有中国白描的特点,而他用刀确实那就显示出能量了。一点都没有说减地的这种,这个线不够流畅的感觉,是超级流畅,然后描绘准确。再加上那种浪漫的那种淡淡的颜色。我想成为大家关注到今天都还在反反复复谈起。可能还是有道理的。
就在《阿诗玛》的那次云南采风前不久,黄永玉和李可染共同去拜访了齐白石,后来他制作了版画,齐白石在上题跋:“齐白石像,永玉刻,又请白石老人加题,年九十四矣。”
吴洪亮:这件作品应该说是我们整个展览的亮点中的亮点。
王鲁湘:亮点。对。
吴洪亮:因为这个不仅仅是,黄永玉先生给齐白石先生刻的一幅作品,一幅木刻作品。更重要的上面的题跋。是老爷子九十四岁给黄永玉先生题的,齐白石像。
王鲁湘:就是那个黄永玉先生把这幅版画做出来以后,拿到那个齐老爷子那里去,齐老爷子在上头才给他题上。
吴洪亮:题了跋。这是原件,这是黄老爷子最重要的一件作品,也是整个展厅所有展览全部完了,最后请上墙的一件作品。而且齐白石你看对这事很重要,他这个大印你就能看出来,这个朱文的木人,白文的齐白石,然后大印。
王鲁湘:悔乌堂。
吴洪亮:悔乌堂。所以可见老先生对这件事也很重视。
王鲁湘:也就这幅作品实际上是齐白石和黄永玉合作。
吴洪亮:而且如果你现在来北京画院美术馆,下面三层黄永玉先生的版画展,上面一层齐白石作品,也还可以看到两位大师,两个湖南人的作品的合璧。
在展厅三层,观众能够欣赏到黄永玉刻刀下那些幽默的、诙谐的小人儿和动物们。这种天真趣味与讽刺现实的矛盾结合,赐予了黄永玉童话插图更深层次的形式与意味。
李小可:他的这个作品实际也包含着他阅读,除了他自己人生的经历以外,他阅读了大量的关于人性的,哲学的,寓言的,世界的各种文学。而从这些艺术大家、大师的这些文学作品里头,来体现对于人生,对于人生的哲理,对于这种人生悲欢离合,和对于人生情感的这种表达。他包括他对于动物的这种表达。
王鲁湘:动物,对,动物表达。
李小可:实际带有一种人性,带有一种人情,带有一种幽默,同时也带有一种寓言。所以这个我觉得是,就是人们当他晚年的时候,他画了大量的这种水墨以后,人们慢慢,尤其近后期的人们没有看到过他早期的这个版画。
王鲁湘:没看过他这些东西。
“我年轻时用厚帆布做了个大背囊装木刻板、木刻工具、喜爱的书籍,还有一块被人当笑话讲的十几斤重的磨刀石,一听到枪声炮击,背起背囊跟人便跑。千山万水,八年抗战这些木刻板子居然还能聚在身边,有如自己一半的历史骸骨,不离不弃地过了九十六年。” ——黄永玉 2020年
吴洪亮:其实他一再谈到,就是木刻对他人生的重要性。这点我觉得蛮有意思的。我也是在最近研究的过程中,也有点小感觉。就是说,一个木刻家,或者说版画家,当然我们会谈到黄永玉先生很多关于他浪漫的一面,其实从他做木刻的角度,你会发现他非常理性。他通控全局的能量是非常大的。所以我就做了个比喻,我说原来我们都觉得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孙悟空,你会感觉最开始我对黄永玉先生的认识可能更像孙悟空。很神奇然后有能量。但是做这次研究的过程中,尤其是看他这些版画,尤其是这个套色的,包括很精准的描绘的这种过程。这种对技法的严格要求。我突然发现,他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更像如来佛,就是所有的浪漫,所有的这种神奇其实都是在他掌控之中的。
王鲁湘:掌控之中。
吴洪亮:对,所以这个让我做这个展览中,有一点小体会。
这次展出的最后一幅作品,是黄永玉亲自挑选的《黄大 1991于翡冷翠》,“翡冷翠”是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由诗人徐志摩翻译而来。
王鲁湘:1991年是算是展览中的最后一张。
吴洪亮:对,这个收官之作。
王鲁湘:收官之作。
吴洪亮:老爷子都写了佛罗伦萨。
王鲁湘:佛罗伦萨。
吴洪亮:翡冷翠他最喜欢的。
王鲁湘:对,还亲笔签的名。
吴洪亮:对,因为他在那儿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黑妮老师也在那儿。所以他在那边的这种生活也写成了自己的文章。对,然后这件作品他选完以后我觉得也是他自己,对于人生的一个认识,我觉得他的那个性格都在这儿。
王鲁湘:都在里头。就这样一个老顽童的水墨形象,我们已经熟悉了是吧?他把这样,他经常用水墨画自己晚年的这么一个老顽童的形象,现在等于是赤条条又回到了这个山羊的肚子里头去了。
吴洪亮:对呀,但是我知道那边是有山羊的。
王鲁湘:是有,我们的黑山羊很多的。
吴洪亮:对,那边还是有名的。所以这件作品就饱含了他的这个幽默,肆意,他的这个态度,这都在这儿。
王鲁湘:对人生的态度,对艺术的态度,包括对自我的一种认知吧。都在这里头了。
吴洪亮:对。
(黄永玉教学生做木刻 2020年 杨超拍摄)
“我一辈子本事不大,受正式教育的机会不多。过日子倒是从来不敢苟且、不敢懒惰,怕都是刻木刻养成的习惯。一刀一刀小心往下刻,深怕出现差池。”
王鲁湘:刚才提到说,比如说他到底是文章第一,还是画第一,还是什么。那现在,看完这个展览后,我可以肯定的,就我来说,他还是木刻第一。
吴洪亮:那我可能跟您有同感。
王鲁湘:有同感吧。
吴洪亮:同感。因为作为一个木刻家,我们会有专业的尺子,你拿专业的尺子去量的时候,你会发现,黄老都做到了,这个是不容易的。
王鲁湘:而且他的这个木刻看,从大的到小的,其实从构图复杂的到构图比较相对简约的,它的完整感特别好。
吴洪亮:对,就是大的你没觉得他费力。觉得还是如烹小鲜。小的,该精致的地方还有他该粗犷,他觉得我要那个粗犷的时候你能感觉他不是没有能力做细,而是他要这个劲。粗犷里头那个细节,有时候会为回味那条线,我们也会跟感动。
王鲁湘:那么这个黄老的这个展览我觉得他一定对社会会产生影响。尤其认识黄永玉的前半生是吧?那您有什么期待呢?
吴洪亮:其实我觉得我最希望的是,大家通过这个展览,不仅仅是因认识黄永玉先生,他有一个木刻这么一个板块,大家可能比较陌生。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此能对中国二十世纪的艺术的丰富性,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王鲁湘:深刻的认识。
吴洪亮:因为在我们做美术史研究的时候,我们常常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大家觉得中国的二十世纪的艺术好像第一不够丰富,第二不够深刻,第三不够有趣。那么我相信大家看了黄永玉先生这个展览,可能会对中国的艺术家以及艺术家的那个丰富的创造能力和我们中国人在这一百年的创作他所具有的多面,有一个认识,这样的一个多维的认识恐怕对我们国家的这样的艺术在国际上也好,在一个历史上也好。会有一个更重要的表述,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们做专业的人想告诉大家的。
王鲁湘:这点很关键。
王鲁湘:因为我们过去的二十世纪的美术史的书写是确实是很偏颇的。是吧?大量的这个丰富的这一种发生过的这样一种事实,没有进入美术史的视野。
吴洪亮:对,甚至给遮蔽遗忘。
王鲁湘:甚至给遮蔽遗忘。所以这个实际上是一个抵抗遗忘的一个展览。一个抵抗遗忘的展览。
吴洪亮:对,所以要感谢老爷子,长寿很重要。
王鲁湘:对。
吴洪亮:对,要不我们很多事情,我们就不能真的去问一个亲历者了。对,包括你看这次展出有黄永玉先生为齐白石刻的木刻。那么这件作品在今天看来,那既是历史感那又是今天的感受。那不一样。
编辑:王竹、林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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