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木兰辞》所赐,花木兰女扮男装立下奇功的事迹广为人知。
男尊女卑的古代,家中“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的境况下,花木兰突破常规、替父从军,千百年来让人津津乐道。
影像声色愈来愈进步的时代,花木兰的形象多次走上舞台、走进银幕。
起初,颂扬花木兰的重点在于她的“孝”——在于替父。
后面慢慢加入了女子也有英才的叙述:
“千针万线都是他们连哪,有许多女英雄,也把功来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一个不如儿男”——豫剧中就唱着《谁说女子不如男》。
但始终,没有在战场上道出她的女性身份,是阻力太大还是决心太小?
若论凸显花木兰的女性力量,个人看来,新版(即最近的刘亦菲版)表现得更为彻底。
起初倒没有什么:
幼年花木兰爬树上房、赶鸡追狗,尽显顽劣,不似女孩子之贞静,倒也不算太出格,毕竟如今的“大女主”戏也常有此类表现。
就是相亲时不愿被礼仪束缚,为茶壶要不要放在固定位置也只能算是个隐喻吧。
慢慢有变化的是花木兰去了军营,和一帮粗汉子谈论该找什么样的媳妇时。花木兰很认真地说,我喜欢的女子当是胆子大、聪明,不必长得漂亮。
这个标准貌似是说她自己,其实,这是花木兰内心的需求,尤其是“不用长得漂亮”这句,不是故作自谦,是下意识不想物化女性。因为千百年来,女性被要求“漂亮”,实际是把女子当作物品看待的。此时的花木兰,以男性视角尊重女性。
新《花木兰》的剧情中,加了女巫一节。一个会魔法的女巫,其能力得不到世人承认,于是与虎谋皮,妄图走捷径来达到目的。她与花木兰相遇相杀,从表面上看,情节十分荒诞,看上去也只是成全了花木兰——后者把自己的追求拿到台面上,走明路,也能达到。
这个情节遭到诸多诟病,让故事显得似乎失真。
然而仔细想一想,其实不然。
为什么呢?
仔细读《木兰辞》,我们会发现,花木兰女扮男装,是回家“对镜贴花黄”后才被战友们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这表明,花木兰在战场上是被当作男子看待的,她后来自揭身份,这是故事的戏剧性所在。
所以,故事本身没有真正面对战场女性。
而新《花木兰》捅破了这层纸。
女巫问花木兰:你到底是谁?
花木兰粗着嗓子答:我是花军,是皇帝麾下的亲军护卫之一。
女巫说得很明白:你说谎,你最终会带着虚假身份死去。
“花军”死了,“花木兰”却生了。
这一幕确实荒诞,充满魔幻。
编剧用这么个桥段让花木兰以女身出现在战场。
明明白白、真真正正的花木兰在战场上力挽狂澜、拯救王朝,见到了最高领导,传达了女性的力量。
女巫能力再高,却始终难以真面目堂堂正正为女性发声,这也是她在有能力毁了花木兰的情境下,却放了花木兰一马的原因——我做不到的,你可以做,请放手去做。
尽管这段魔幻主义操作让人有点膈应,毕竟这不符合咱们的传统认知,但在传达女性力量上,新《花木兰》表现得更彻底、更直接,更让女性鼓舞。
当然,整部戏中,配角们在混战中不出力,部分对战场面打得过于“轻松”,代表花木兰力量的“凤凰”也有点过于寒碜——那个,有点像只造价低廉的风筝,咳咳。
但总的来讲,“花木兰”不再是个戏剧道具——看,到最后,你们才知道我本是个女的,吓你们一跳吧。
刘亦菲也没有当个演戏花瓶(抛开她未束带的长发的话),肯面目平实地演了大半场,已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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