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达是一个普通的柬埔寨女子。

在20岁出头的时候,她嫁给了金边市郊外一个村庄的修理工。

按照家庭收入,她这辈子永远也养不起一个孩子。

但如果她通过代孕赚1万美元,一切都会改变。

2017年底,泰达植入了一对国外夫妇的受精卵。

她开一家杂货店的梦想仿佛已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泰达生下孩子后不久,柬埔寨的警察突然出击,代孕妈妈们都被指控犯有贩卖人口罪。

来源:BBC报道

警方告知代孕妈妈,她们必须亲自把孩子抚养到18岁,否则将面临最高20年的监禁。

泰达乐意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万幸的是,她的丈夫也喜欢孩子。

但孩子的到来仍像是一场噩梦。

当成为代孕母亲时,泰达得到了500美元的定金,但这完全是杯水车薪。

她丈夫每月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抚养一个孩子。

而且因为孩子没有交给预定的父母,她从未收到承诺的1万美元。

来源:BBC报道

渴望通过代孕改变命运的泰达,最后反被拖入更深的贫困深渊。

而这个孩子未来的人生,也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过去提到代孕,往往会想起乌克兰、印度、柬埔寨这些国家。

而今年以来,因疫情影响无法前往海外,各国内部的代孕需求急速增长。

在我国,法律禁止商业代孕,但大量的需求与利益促成了一条地下产业链,种种乱象令人触目惊心。

最近,澎湃新闻暗访调查了地下代孕的乱象。

一个代孕产业链,主要包括需求方、代孕公司、供卵者、代孕妈妈、操作医生五部分。

代孕“套餐”价格从50万到上百万不等。

88万元可以包性别、包成功,承诺两年内抱到一个健康男婴

创立于2008年的“子嗣传承国际助孕中心”称,至今已帮助8000个家庭,成功诞下一万多名健康婴儿。

来源:澎湃视频

做一个代孕婴儿,毛利就有20到30万。

而每年光是做私活的医生就要分300多万。

他们将卖卵的女孩称作“卵妹”。

在客户面前,卵妹们是明码标价的廉价商品。

专科生五六万,本科生七八万,研究生九万到十万。这是客户的付款金额。

经层层盘剥后,卵妹只能拿不到一半。

如今,除了贴满公共厕所的小广告外,卖卵代孕广告在线上更加发达。

许多卵妹都是通过这种渠道进入了代孕公司的“资料库”。

我联系了一个广告中的微信,称想了解“捐卵”后,对方就迅速发来了介绍。

介绍中写道:

“取卵对身体无害,严格按照规定数量,毫无痛感”。

还以介绍费诱惑女孩介绍闺蜜一起卖卵。

取个卵子,半个月几万块就到手了,听起来诱人极了。

可事实呢?

女性一生排出的卵子只有300-500个。

过早地取出卵子,会加快生理周期运转,加速衰老。

而当躺上手术台后,取多少卵、怎么取,还由她说了算吗?

只能任人宰割。

“说好只取一两颗,结果一下子取了二十颗。”

取卵时,需要用35厘米长的针,先刺穿阴道,再刺穿卵巢,最后吸走卵泡。

取卵针

因消毒与操作不规范,轻则引起盆腔炎,

重则感染乙肝、梅毒、艾滋病等传染病,

甚至当场就可能而危及生命。

当成功获取卵子后,下一步就是代孕。

代妈的遭遇,比卵妹还要惨痛百倍。

很多代孕的宣传者们,把一切都描述得极为美好,

但事实上,凡是生育,就必定会有种种意外出现。

不要忘了,对女性而言,生产本身就意味着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为了提高成功率,代妈通常会被植入多枚胚胎,后期会根据客户要求打掉“多余的”。

而为了最大限度保全胎儿,几乎所有的代妈都会直接剖腹产。

专为LGBT群体代孕的公司“彩虹宝贝”从2015年成立至今,已经为400多例客户提供服务。

几个月前,他们在微博大肆宣传,甚至“艾滋病也能有健康的宝宝”。

这位代妈知道植入自己体内的胚胎可能携带艾滋病毒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家公司在几个月前曾因举报被查处,但在更换地址后,很快就又死灰复燃。

为何他们会如此猖狂?

这是一家代孕公司的赔偿价目表。

其中,清宫赔偿1万,流产赔偿2、3万。

这点钱,恐怕都不够后遗症的治疗费用。

而在澎湃新闻的暗访中,许多代孕机构负责人更是如此承诺:

“代妈难产致死亡,怀孕期间死亡, 或者导致此后不育,跟客户没关系。” “钱会摆平”。

这些趴在子宫上吸血的代孕公司,

根本不在乎代妈会流产,还是切除子宫

会大出血、还是死亡。

他们只在乎钱。

在利益面前,道德与良知都会为之让路。

她们就像一个移动子宫,

一个孵化商品的“胎器”,

唯独不像一个人。

代孕的“消费者”们看得见她们么?

想看见么?

尽管代孕公司承诺会做好疾病筛查,但仍有许多代孕婴儿患有先天性疾病。

“彩虹宝贝”光是去年诞下的100多个孩子中,就有6个“失败品”

在这之前,还有过肾脏缺失、肛门闭锁等婴儿。

这些孩子基本都会被客户拒绝,更不会支付尾款。

当被问到这些孩子会何去何从时,得到的回答是:“作其他安排”

着实令人细思极恐。

事实证明,这些残疾婴儿的遭遇,

并不会因代孕合法化而有所改善。

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叫布里奇特,2016年2月出生于乌克兰最大的代孕公司,Biotexcom。

布里奇特在25周时早产,体重仅有800克。如今,4岁的她有一系列的残疾。

由于被拒收,她一直滞留在代孕公司,直到去年三月,才被转移到儿童之家。

当记者联系她的生物学父母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我们不会带她去美国,这个孩子是不治之症。”

如果没有家庭愿意收养她,7岁时她将被转移到不提供疗养服务的机构。

当年满18岁后,她将被送到养老院。

在泰国,21岁的Chanbua为一对澳大利亚夫妇做了代孕。

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原本会提高她的报酬。

然而,只有女孩是健康的,男孩grammy则患有唐氏综合征。

这对夫妇将只带走了健康的女婴,

将9个月大的grammy遗弃在了泰国。

像许多遭遇此类事件的代孕妈妈一样,Chanbua也没能拿到承诺的9300美元报酬。

我不禁想到了这张震撼无比的新闻图片。

因新冠疫情影响,有100多名代孕婴儿被拒绝入境,集体滞留在乌克兰。

他们像货物一样,被放在码得整整齐齐的婴儿床上。

当生育成为一场交易,

婴儿是否就成了一种商品?

商品不满意可以退换货,

婴儿呢?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目睹种种乱象,一些人得出结论:正因如此代孕才更应该合法化。

只能说,这些人非蠢即坏。

放开代孕,大量代孕妈妈涌入市场,

会使得代孕价格被压到极低。

代孕女性不仅无法获得与高风险相对应的回报,

反而还会更加削弱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

在商业代孕合法的乌克兰,这名女性在怀孕五个月流产后,只收到了1000多人民币的赔偿。

因为急需用钱,她又迅速与代孕公司合作。

所谓的“你情我愿”,只是逼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微博上有句话说得很对:

你连被迫加班都不能拒绝,又怎么知道那些“自愿”的女性是不是自愿呢?

“家里真的很困难,丫头愿意帮爸爸吗?” “你离职还能去代孕,他离职全家怎么办?希望你能理解。” “老婆,就这一次!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呢。”

这不是凭空猜测。

在女性地位卑贱的印度,就有不少丈夫撺掇妻子代孕。

等这次的血汗钱挥霍一空后,就逼妻子再次代孕。

就像罗翔说的,如果自由不加以限制,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和欺凌。

美剧《黑名单》描绘了代孕中可能发生的最可怕的一幕:

20岁出头的名校女大学生在下课后被绑走。

被禁锢在床上,注射大量麻醉剂,用鼻饲管喂食,专门用来代孕。

在浑身肌肉萎缩,经历数次生育,价值被榨取殆尽后,就会被抛尸荒野。

我想,没有人会想看到这一幕真实上演。

最后,想引用果壳的这段话作为结尾:

“当一个人需要出卖血肉来扶养家庭脱离赤贫时,

应该救助她们,而不是帮她们更容易地出卖血肉。”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暗访 | 地下代孕乱象,88万“包成功包性别”

澎湃新闻:暗访|代孕妈妈如难产致死,“钱会摆平”

果壳:一个曾经允许商业代孕的大国,发生过什么?

https://www.bbc.co.uk/news/resources/idt-sh/surrogates


为什么要坚决反对代孕合法化?

因为代孕并不单单是你情我愿的事,

它与每一位女性的命运都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