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已来·特邀专访
THE FUTURE IS COMING NOW
“未来已来——杰出海外留学青年艺术家提名计划” 自9月4日发出以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收到大量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的华人留学艺术家们的踊跃报名与咨询,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发来的艺术作品充满了新颖的观念想法与独特的语言形式,令我们喜出望外!请关注到这一活动的更多的朋友速来加入我们(具体报名方式见文末),你们的声音必然不同凡响!
在推出提名计划的同时,我们也专门采访了一些艺术家和学者,其中有功成名就的艺术家,也有崭露头角的新鲜面孔。
他们中大多都有着海外留学经历,对于海外留学的感受,回国的适应,对自己所热爱事业的坚守与追求等方面,他们所遇到的问题与今天的年轻学子不无相似之处,只是时代语境不同。我们可以从他们的言语和艺术轨迹中得到很多关于如何面对人生选择,如何处理生存与艺术之间关系等方面的启发。通过他们的讲述,我们也可以从宏观上更好得理解和把握海外留学艺术家群体他们的真实想法与迫切诉求。
1995年初到芝加哥的王玉琦
艺术家专访
Interview
库艺术=库:王老师好!您初到美国时,应该正好是装置,影像等当代艺术形式流行之时,它们有没有对您造成思想上的冲击,您有没有想过放弃写实绘画?
王玉琦=王:冲击是一定的。面对如此前所未见的五彩纷呈的大千世界,何况我来自于一个曾经那么闭塞的环境。对于各种新艺术运动,我会把它们视为自己生活其中的社会文化生态的一部分。如果有可能的机会和条件,未必不想尝试。然而,放弃绘画——对我个人来讲,始终是不可思议的。无论是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物,我在意它的持续性超过它的新鲜感,即某种无限的“可能性” ——这就是所谓的“生命力”吧?也因此,对“潮流”而言,我总是后知后觉。世上的太多东西,包括同类艺术之外的各种表达形式、媒介,自认为是有较强的好奇心的,也深受脾益。
但问题来了:各种所谓“运动”,它们作用于我个人,并不是依照其发生过的时间顺序演进,或按照艺术史教科书的定论方向进行的。相反,通常是以“偶然”与“无序”的方式,像层罗叠嶂的拼图一样,铺天盖地而来;这很特别。浸淫在这样一个艺术的汪洋大海之中,对于一个习惯于依赖直觉来认知、观察、感受和判断事物的画家来说,我的敏感性,在于过滤和筛选那些对我的绘画有助益的营养。从未亲眼见过、品尝过、体味过的东西,哪怕已被盖棺定论为“过时”或“陈旧”,对于我依然是崭新的。即使司空见惯、耳熟能详的事物,在好奇心驱使下被重新发现,依然会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我的兴奋点,在于当这些不同感受,与我所能驾驭的绘画发生化合作用时,才会被激活。
1998年,受邀到位于佛罗里达州的“Ringling”艺术与设计学院讲学之余,得知我的版画背景,与版画工作室主任Patrick及同学在一起,尝试了几幅不同制作方式的版画,并为学院收藏
也许,我喜欢“绘画本身”这件事,超过了追求某种“成功”的野心;通过绘画传达一个人对周边世界的独特感受,为我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也因此,它成为我完善自己生命过程的一种独特方式。这一点,与每个人的成长背景和性格形成所导致对艺术的理解,有着更深层的社会渊源。因此,我既没有要做“前卫”或“先锋”的欲望,也没有“跟风”的诉求;甚至自甘于一种边缘的状态。如果某个时期刚好踩到了某个热点上,意外被“时尚化”,纯属不期而遇。
偶然之于必然。另一个未被当代主义艺术强行“归化”而放弃绘画的客观原因,也许是出国以后,我并没有再进入学校继续读学位,或留在系统内教学。这样,似乎可以解释为没有受到当代艺术“程序”或“硬件”的规范和复制的理由。
但是,我个人的绘画经历,有过另一种过早地进入一种制式的“硬件”模式的过程。即:始于高中,并延续到做美院学生再到留美院任教之前,即被从知青农场,直接上调到了省级画院。这种经历的确有别于绝大多数的同代画家。在旁人看来,当然是一种少有的幸运。因此,挑战自己,尝试做一回“自由艺术家”的愿望异常强烈;如同自我放逐一样,我放弃了体制内令人羡慕的教职,随后出国。
而且,到纽约不久,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到弗罗里达的“Ringling Collage of Art & Design”——一所很好的艺术学院,做为特邀艺术家办讲座及驻地艺术活动。接下来院方希望我留下来,做正式的注册教授;被我婉言谢绝 。巧的是,多少年以后,就在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已接受纽约艺术学院邀请,以兼职身份,教授指导研究生课程(新冠疫情特殊时期)。在接下来紧密的教学相长过程中,是否会为我带来新的冲击和思考,也未可知。
另外,说到“写实绘画”——在学术层面,这个提法并不足以表达其艺术、文化的历史与当下的丰富内涵。即使在西方,即美国或欧洲,这个“定义”也是异议纷呈,不尽统一,始终困扰着苛刻的学术研究圈子……也许,有必要做深入探讨。
与Ringling艺术学院前校长及家人,以及学校学生在一起
库:记得您说过初到美国之时,英语也不好。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的孤独是难熬的,您是如何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小圈子,融入更大的外部世界?
王:说来话长,心态很关键。“四海为家”不再是一句空话。我当初的确是从“看图识字”开始:走进超市,手里拿起货架上的盐桶,都不敢确认是不是“食盐”而把它买回家做饭;但是,跟新结识的友人调侃,借助肢体语言蹦单词儿,竟不时地会冒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之类中学时期的“红色英语”,而把人家吓一跳!贻笑大方是一回事,但糗事也一箩筐——试想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吧:第一次面对大海,一时冲动,硬是让自己就跳了进去。
个人以为:新环境,要克服“陌生恐惧症”这种生物本能。每个人出去的目的不同,需要扪心自问:我为什么来这里?首先,从衣食住行开始,直接把自己放逐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比如租房子,不以一时之便,非要与同胞为邻或同住不可。那样的话,肯定会为自己制造诸多现实障碍,无形中延缓自己融入的过程。
再者,那时流行同胞相聚,喝酒卡拉OK,难免诉说“离乡背井”之衷肠。这种膨胀思乡情绪的场合,“天之涯 海之角”啦,“西出阳关无故人” 啦这些唱词儿,的确是无以复加的贴切的现实,说句玩笑话:混同胞、泡男女朋友催情取暖非常管用,但并非积极的心理建设。
2000年,这幅自画像在华盛顿获美国肖像画协会主办的“国际肖像画比赛”大奖,是美国生活的转折点。
当然,你首先要确信:面对的是一个自己有热情去了解的、具极大包容性的社会,依靠个人的努力、魅力与才华,最终会被认可、被接受。语言,是个障碍,但正好挑战自己的生存能力。在这个过程中,以切身距离,体察新的人文环境,世态炎凉和风云变幻,也正是身为画家,或艺术家的天然的禀赋。
同时,保持求知的渴望与开放的心态,以获得即使是最为平常的“陌生的善意”为快乐;并能为自己与人相处的每一点滴微不足道的“进步”而由衷高兴。不总是以自己曾经在母国的所谓“成就”、“地位”、甚至已经过上优渥的生活等等,与现实做比较。艺术上,绝不轻言放弃自己固有的追求。即使是生计所迫,像许多同胞不得已走上街头,或找到某类商业性画廊;但仍然要尽快找到真正在艺术上有更高追求的圈子。参加有足够影响力的展览,或国际国内绘画比赛是必要的——这不同于当下流行的某些“逆势操作”,到国外去巧立名目,做各种艺术秀、获奖秀,只为“镀金”回国忽悠不明就里的国内同胞。因为你是实实在在凭借个人实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环境里生存下来,重新开辟一片天地。这样做,虽然未必一定会获得即时的回报。但愿能扛得住时间,直到终于有一天,人们辨认出了你的独到之处。
当然,说这些,都是那个时代的特殊情况。如果出国像后来一样自由,也许以上这些,都是没有必要付出的代价,自然另当别论。今天的世界,沧海桑田。一切都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库:您在国内时已经是受人瞩目的青年艺术家,已经有比较成熟的技术语言,相较之下,出国后在对绘画的理解上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王:越是个人的,越是人类的——如果绘画在今天的语境中,还被认为是“艺术”的话;而不是原来被灌输的类似“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样一种趋同性的东西。做一个纯粹的自己,这是对艺术,或者绘画的理解上最大的变化。
所谓“成熟”,是以某种共同的文化语境,或教科书式的“美术史”作为既定的判断标准,进而确认或描述个体艺术现象的“现在进行时”,并予以类型化。同时,这个过程又受到艺术之外太多东西挟制。而艺术最有价值的所谓“创造,是“个案”的发生;一种似是而非,或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形态;未必惊悚如“横空出世”,但常常是在最不经意的细微之处,传达出一个人的内在自我与外部世界的因果关系——无论是导致艺术行为发生的社会原因,所谓“题材”;或是艺术形式语言的式样,所谓“风格”。在这一点上,出国给我带来的,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个人叙述方式的自我确认、延展或强化。
2001年,受邀参加英国皇家肖像协会年展,作品随后参加国家肖像画廊展。
比如,出国前,为了锤炼油画本体语言的纯正品味,提升表现能力,自然会向前人大师膜拜、学习和借鉴;甚至在题材选择、画面处理、以及技术技巧上与大师寻找类型化的“共同趣味”——从伦勃朗,巴比松、拉斐尔前派等画家群体,到不可避免的某些苏俄大师。而出国后,旧有的这些并未被摒弃,更因为如此方便地流连往返于大师的原作前而痴迷有加。
但是,撇开精神层面不谈,以往对于某些技术技巧的神秘感,已经逐渐消失。而在艺术的研究与揣摩之外,整个社会环境与个人生活的巨大变化,已经不可能仰赖重复旧有的题材来表达——无论它曾给自己带来过什么样的“成功”,甚至就算画廊会满心地接受,并立即换来可观的经济收益。市场诱惑从来没有真正成为我的内心动力——也许这又是我另一个后知后觉的话题。而我始终把艺术作为内心生活的外延和写照,而不管是否是一种大众“喜闻乐见”的题材或形式。对此,我似乎身不由己。无论从直接表达我设身处地的生活与周边环境,还是以对社会事件的暗示,来做出诗意的、象征性的,或者存在主义与解构主义式的反应。在视觉上,把可辨识的具象主题,以抽象的秩序来处理,从而形成强烈个性化的语言逻辑。
“国际肖像艺术节”海报招贴
受到这种冲动的驱使,我的兴趣边界扩展了:对更多所处不同时代、表面上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画家及其作品,更注重于思考他们的表达动机,而不仅仅羡慕其画面的结果。尤其是,有意识地摆脱沉浸其中多年,以写生做为唯一绘画方法的的十九世纪学院式的“客观主义绘画”或“自然主义绘画”中抽离出来,排除“纯客观”的真实场景、迷人的光影、空间虚实关系等等的表现;代之以更为“硬边”,类似铜板的蚀刻,以主观营造画面的结构张力。
这么说,其实是有些矛盾:一方面,只要有可能,我始终着迷于写生;同时,也不拒绝照片的使用。但是,绝对拒绝“照相写实主义”式的绘画——尽管这同样可以有好的画家。极端个性化的叙事与画面构成,使我对“绘画性”的追求不同以往。比如:一方面,进一步揣摩文艺复兴前的尼德兰时期为代表的北欧风格的早期绘画;另一方面转向自杜尚之后的立体主义与未来主义的画面结构方式,以及达达式的获取灵感的随机性与不确定性;再到培根——我喜欢的他在画面经营的理性与表现本能欲望之间所达到的平衡,并形成一种华美的张力,等等……从而放任自己的认知谱系与叙述脉络进入跨时间、跨类别、跨流派的纯粹个人的艺术史坐标。
尤其是当有一年,我刚巧在伦敦,不经意看到英国现代画家斯宾塞的回顾展,我越发明确的下定决心:改造自己的绘画。其结果,当个人的表达——无论画面的内在情感与心理结构,还是外在形式形态,都得到了空前满足。但这种主观的追求,曾让对我早期绘画有所关注的美国同行大为不解;甚至吓跑了同样垂青于我出国前那些早期绘画的博物馆与国内外私人藏家,可谓代价沉重。
2002至2006年,多次作为评委,参加“加拿大肖像画协会”举办的“国际肖像画艺术节”评选,并做在国家博物馆做写生示范。
库:写实绘画现在西方处于一种怎样的发展状态?
王:作为一种传统的绘画方式,借助有形的客观物体进行文本叙述,涵盖了宗教、历史、文学、哲学、科学等诸多人文形态的,并衍生出了层出不穷的“后来”的新流派、新浪潮,不再作为唯一“主流”,这是不争事实;但也正是它具有强大再生能力的体现,从未消失或真的死亡。
在综合性学科荟萃的大学校园里,有限的时间与不断涌入的宇宙量信息之矛盾,传统的经典艺术教育与传承功能,尤其是课上的专业技术技巧训练成为不可能;而由大学以外规模相较小的绘画与设计艺术学院、艺术博物馆,以及各种规模不等的画廊、绘画作坊承担起来。这是一种正常的艺术生态,来满足各种具有不同品味与层次的人群对文化与艺术的不同需求。
至于欧洲,直接或通过网络,会不断发现有些非常活跃、且有震撼力的在世画家,继续以精湛的传统技巧和强烈的当代意识来表现我们所处的时代。如意大利、西班牙、比利时、丹麦,尤其是英国。但对其专业的成长环境了解不多,并不总是见到如美国一样,各州各城都有各种体制外大大小小的学校或俱乐部,作为这类绘画学习的训练基地。但绘画训练的专业水准,有些差强人意。这自然是与广义的“市场” 概念,即“需求”变化有关。
2015年 哈佛大学校长朱 福斯特亲自主持神学家《彼得 高梅斯》肖像揭幕仪式
进入二十世纪后,传统的艺术定制传统,大型的宗教题材与历史性绘画规模不再;所幸,“肖像定制作” 为一种文化传统,依然有来自于各类政府部门、教会团体、大学系统、财团、金融、企业、公司、各种基金会、俱乐部以及私人的定件,成为尤其是“人物”画家们至今不衰的生存之道。但这类世俗化的需求,使得艺术的创作力没有了提升空间,即使是好的肖像画家,也是风毛菱角,少见往日的辉煌;这也是事实。只有少数确有才华者,不甘于为市场所俘获,从而摆脱定制的束缚;运气好的话,会成为同类中的佼佼者,可以依照自己的主观意愿画画,有较为稳定的画廊代理和收藏圈子,有可能行至艺术的高处。这是我所了解的笼统的情况。
另外,不妨解释一下西方对于“写实绘画”在认知上与我们之间的差异。在严格意义上的艺术史论圈子,他们宁可用“Figurative”(比喻的、隐喻的)来描述我们习惯上用“写实”一言以蔽之的绘画形态。而中文艺术词典里,找不到冠以共同认可的学术词汇。从字面语义的内涵上看,这本身既已出现非常明显的巨大差异,并涉及到更为广泛和丰富的艺术、文化及历史的诸多成因。
如果把这些内涵抽掉了,一个“写实”,再借一个日文的“写真”来登峰造极,我相信,这类绘画的基本形态,以及从事这类绘画的人的状态,已经跃然纸上。事实上,艺术不是穷尽气力来做此等精致却粗糙,复杂却简单的功能竞技。当然,那也是一种能力,甚至是我们所不甚了解的才华之体现,受众广泛,身价不菲。我们的个人爱好,仅仅对个人的选择起作用。
2018年,作品《莱德霍克的幻想》获得美国肖像协会国际肖像画比赛一等奖
库:现在有很多留学生走出国门,您也经常会返回国内并执教,在您看来,中国和美国的青年艺术家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王:最大区别就是文化差异。文化始终都影响着人的社会身份。艺术家的人格培养、知识结构的形成,取决于自己是否成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个人,并以此寻求艺术中的自我肯定。在美国年轻艺术家中,很少看到对社会舆论所追捧的“当红”人物的“跟风”情况。以古往今来完整的艺术史档案、在博物馆“过去进行时”与学院“现在进行时”这两大互为补充的系统做支撑,成为研究者和艺术家进行思考与评价的参照系。
任何学习艺术的人,尤其想成为艺术家的人,完全出自于热爱,清楚自己选择艺术,与其说是一个职业,不如说首先就是一种更为个性化的生活方式;不会刻意跟随与模仿别的什么人。比如:在中国曾经当红,并影响几代人的美国画家怀斯,来美国后才晓得:一个艺术家的成功,从来就是作为个案对待和研究的,不会在艺术学院系统的学术训练中涉及。更不会见到多少明显的模仿者。
再比如弗洛伊德——这位在中国不只曾经而且正在影响着几代年轻人的艺术风尚,甚至直接改变了学院的基础训练方法和教学理念。而在美国的艺术学院的学术教育与绘画技巧训练里,绝对不属于规律性的范本;他依然仅仅是当代艺术史研究中的一个画家个案,同样看不到几个风格上明显的模仿者与追随者。即使在英国,倒是很容易看到与他同时代的一群风格迥异、不同媒介、不同观念的艺术家,却具有某种难以言明其状的共同的“英国文化特征”——包括他身后同根同族的年轻艺术家。这种现象倒是反过来,让人更为清晰地了解:弗洛伊德何以成为弗洛伊德——一个无法复制的独特个体,又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至少,你无法拥像他一样的爷爷弗洛伊德……
所以,每个人最终都应该、也只能成为自己。艺术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在精神与审美的层面,从个体的生命体验——哪怕是隐秘的私人生活事件,做为灵感源泉,从而挖掘出独具个性魅力、又具有人性深度的作品,从而反衬出人类共同的生存处境。
莱德浩克画室
当然,如果把谈话侧重点,仅局限于所谓“写实绘画”,用传统概念的绘画造型能力做比较,那么,中美年轻艺术家的区别非常明显。即:中国的年轻艺术学生,无论是考生还是在校学生的平均水准,远远高于美国学生。这一方面证明:以引进前苏联式的、以西方十九世纪学院体制为模式的中国学院式的造型基础训练体系,已经相当完善。而另一方面:中美两国的艺术教育资源悬殊。中国学生基数庞大,需要通过残酷而刻板的“制式”训练和考试“择优录取”,故竞争异常激烈,举世无双。
至于进到学校再走出来,能够成为具有真正的独立意识和创造能力的“艺术家”,或成为“哪类艺术家”,所谓“成材”率如何?所涉及的因素太过复杂,难有统一标准,姑且不论吧……
尽管如此,在我所接触到的各类艺术学院,包括那些小规模的艺术学校,以及绘画工作室,却不乏学术态度异常严谨的好老师。他们执着于传统的技术技巧,有非常科学的关于造型规律的教学方法,既不丧失本体系统的传承特征,又有当代艺术观念的整体视野。因此,许多年轻画家或学生,并非一定为了学位而入学。他们更愿意按照纯粹个人的意愿,寻找好的老师拜学门下;悟性好,又刻苦至极。因此,确有极具天赋的学生,未出校门,作品即已石破天惊,看得到辉煌的未来。
当年,我在西雅图的“盖芝艺术学校”指导大师班课程。一位在校女学生佐伊可谓慕名而来。她适逢冬季假期,为了看我画画,便以做模特的方式来到班上。她的在校老师朱丽叶,著有一本非常畅销的《古典主义油画作坊》专业教科书。其中列举大量西方古典大师与当代优秀画家的作品做为研究范例。而我的两幅作品也被选入书中。
那次课程原本是肖像和人体。而教室由哥特式教堂空间改造而成;这引起我极大的兴趣。范画就索性把描绘内部空间作为主题,人像与人体在画面中变小了,显得不那么作为主体——尽管依旧是主要位置。
多数学生表示不解。我遂分出时间来,同时再画一幅肖像。而只有佐伊,休息时来观摩,听完我对这个空间所具有的抽象意味的阐述,用半是自言自语的口吻对我说:太有意思了!从未这样观察过。多少年过去了,偶然从网络上看到她近年来的新作品,许多都是表现室内复杂空间与景物的结构关系,具有非常现代的观念性审美力度,又有娴熟的传统绘画性技巧。俨然一位成熟的艺术家,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区别”仅仅适用于描述整体的情况。就个人而论,真正具有天赋的画家,是不依任何时间、条件和地点而自性成长的。教不出来,但也挡不住。
画室外景
艺术家作品
Works
王玉琦 田野 1984
王玉琦 黑草 1990
王玉琦 一个画家的宿命 2002
王玉琦 自莱德霍克 2005
王玉琦 蜻蜓的蜕变与细语 2007
王玉琦 致杜尚 纽约每一天的落日 2015
王玉琦 莱德霍克的幻想 2018
王玉琦 蓝鸟 致昨日的世界 2020
王玉琦
WANG YU QI
全美肖像画家协会会员
美国肖像画家协会会员
加拿大肖像画家协会艺术指导
北美中国艺术家协会会员
中国美协会员和中国写实画派成员
从1995年定居美国至今。
王玉琦先生作为华裔艺术家,被编入由美国著名画家、作家朱丽叶阿利司泰德斯所撰写的《古典绘画工作室》以及由比利时著名画家、艺术评论家简艾斯曼所著《二十一世纪具象艺术》。他还多次获得全球范围内重要的艺术机构大奖,包括2000年荣获美国肖像画协会大奖赛特等奖、2005年又荣获美国国家肖像画廊大奖赛二等奖;并且成为首位其作品进入美国国家肖像画廊的华裔艺术家;期间,应邀为哈佛大学名人堂创作肖像。
未来已来
杰出海外留学青年艺术家提名计划
THE FUTURE IS COMING NOW
报名日期:2020年9月4日-10月10日
学术顾问: 朱金石、谭平、张恩利、
乌尔里希·克里博(德国)、夏可君
钟经新(中国台湾)、许剑龙(中国香港)
报名现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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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集要求
· 年龄在 45 周岁以下;
· 具有海外留学背景的华人艺术家;
· 创作媒材、手法、主题不限;
· 有鲜明的个人艺术面貌及观念主张;
· 感兴趣于将个人艺术实践与中国社会、本土文化发生积极互动
需提交资料
1、最新简历及个人高清照片;
2、作品高清图片(不少于8张);
3、个人创作自述
(或 批评家、学者相关推荐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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