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8月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液压件厂一名女工康某失踪,不久后,其尸体在该市西郊孔寨村附近一块玉米地里被发现。经查,受害人康某遇害前被人强迫发生关系。但凶手是谁?似乎并未留下有效的线索……
——而聂树斌,恐怕直到被行刑那天他都没弄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是凶手?
聂树斌是聂家唯一的儿子,生在农村家庭,从小就有口吃,穿着普通,也没有过人的外表。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农家青年。警方是从哪里找到的线索?为什么会盯上聂树斌?——没人知道。
只知道聂树斌被捕的时候是康某遇害一个月以后。那一天,聂树斌与家人吃完早饭,跟父亲聂学生说了一声“再见”,两人都各自去上班了。却不想,这声“再见”以后,父子二人永远没再见面。
说起来,聂树斌的母亲张焕枝显然要幸运一些,因为她比丈夫多见了儿子一面。当天下午6点,聂树斌下班回家,家里门被锁着进不去,就去找母亲拿了钥匙。他平常喜欢骑自行车闲转,也不知那天转到哪里去了,何时被警方捉了去的?
直到第二天,聂树斌的母亲才接到警方的通知,说聂树斌被拘留了,要了解一宗案情的情况。隔了3天,警方就通知家属送棉被。——也就是说,聂树斌要在看守所常住了。
家人去看望孩子,却一直没能见到。过了3个月,也就是1994年10月,警察拿着一份逮捕证让聂学生签字。聂学生坚信儿子不会杀人,坚持不肯签字。
一审判决,聂树斌被判处死刑!
1994年12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聂树斌犯故意杀人罪等罪名,向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
该院认定:
聂树斌于1994年8月5日17时许,骑自行车尾随受害人康某,故意用自行车将其绊倒,拖至路东玉米地内,用拳头击打致其昏迷,并与其发生关系。害怕事情暴露,聂树斌用随身携带的花上衣猛勒康某的颈部,致康某窒息死亡。
这些都是聂树斌供词中的一部分,然而他为什么会招供,可能只有当年“逼供”的人才知道了。
由于供词指向聂树斌是凶手,1995年3月,聂树斌被当庭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受害人家属丧葬费与其他费用。
聂树斌当庭喊冤,称自己遭到“刑讯逼供”,并于一审结束后提出上诉。
1995年4月,二审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并重新对“强–妇女罪”进行量刑,加判聂树斌有期徒刑15年。与故意杀人罪合并执行死刑。
聂树斌这次上诉可谓“赔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成功脱罪,反而又被多判了15年有期徒刑。2天后,年轻的聂树斌带着冤情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聂家唯一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但老两口仍坚信“儿子不会杀人”!
——聂树斌的冤情,谁来为其洗刷?是司法部门吗?不是,是真凶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上诉……
杀害康某的真凶,实际上是河北、河南两地的“连环案”凶手王书金,该犯于2005年被捕,并在供述中清清楚楚地交代了当年的玉米地案。
就好像赵志红案一样,赵志红供述了10起案件,其中9起都被检方依法提起了公诉,唯独对厕所女尸案只字不提。王书金也很纳闷,为什么起诉书内只字未提玉米地案呢?他坚称这起案件确实是他做的。
该案一拖再拖,一直拖到2013年,离王书金落网已是8个年头。王书金满以为这次该还聂树斌清白了吧,不曾想结果再次令他吃惊。河北省高级法院再次裁定王书金非本案真凶,并再次驳回其上诉。
人命
自己明明将作案过程毫无遗漏地供述了,也指认了现场了,为何再次被驳回呢?这其中必有隐情,王书金满脑子疑惑,坚持提出上诉。
王金书日盼夜盼,最终复审延期6次,直到2016年末,终于还了聂树斌清白。
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决定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的聂树斌案,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复查。复查过程中,连续延期6次。
从2013年–2016年,又三年过去了,王书金心里似乎越来越没底了,三年又三年,这样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呢?
有人调侃王书金说“你看看现在,2015春节过了,2016年春节过了,看来2017年春节也不成问题。
王金书表示“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没底!本以为2015年会结束,2016年都快完了,还没有结果,总这样拖下去,让人心里更没底。”
朱爱民对他说“王书金,有人说你这么做是为了多活几年。”
王金书说“你们真不知道,我多活是等于受罪。”
显然,王金书说得没错,即便拖几年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反而时刻让他生活在恐惧中。对于必死无疑的死刑犯来说,多活无异于受罪,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临死之前做一件人事,就好像赵志红所说“在死神的边缘找回了做人的良知!”——他无疑要还聂树斌一个公道!
然而,让王书金万万想不到的是,做好事竟然如此困难。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好事,竟然险阻重重。这样使得他自己也倍受煎熬……
直到2016年11月30日,聂树斌案终于迎来了新的转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作出判决: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无罪。
然而,事后查明,王书金的供述跟当年的案发现场毫无偏差,聂树斌的供词有多处错误。尽管如此,王书金上诉却频繁受阻,足足拖了10年才为聂树斌洗脱冤情。此时距离聂树斌被行刑已经21年过去……
迟到21年的真相,聂家人终于可以在村民面前抬起头做人了,——“他们儿子是冤枉的”。王书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也可以放下了,便可以安然地面对死亡。
遗憾的是,21岁的青春男子聂树斌再也无法被唤回来。也不知当年审判聂树斌的法官,还有那些急于立功刑讯逼供的警员,他们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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