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客社: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雷厝雷晶晶推荐一文,文章题目是《回忆我在福建路三十八号的日子》,这福建路38号,便是鼓浪屿有名的“海天堂构”。文章作者是一位名为戴祥年的老鼓浪屿人,看了下简介,不简单,北大西语系毕业生。迄今为止,《鹭客社》已发布过大量老鼓浪屿人自己撰写的岛居回忆录,未来希望能有更多类似的投稿!对于此类珍贵回忆录的需求,不限于鼓浪屿,多多益善,热切期盼!—— 林鸿东
每逢到鼓浪屿访亲,路过“海天堂构”这座百年建筑,总是勾起童年的记忆。
1949年夏秋,我家从泉州路晋惠医院巷内暂住处搬到福建路38号,父亲选择三楼东边的厢房 。当时整栋楼空置,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租给我们,或许是兵荒马乱的,业主兼有要我们帮助照管之意?据我哥说,刚搬入不久国民党有个连长把我们赶到地下室,他自己住楼上,可是解放军的炮一响,整栋楼晃了晃,他吓得又撵我们回三楼,自个儿躲到地下室。
10月17日厦门解放,这些国民党兵逃跑时把重机枪扔到楼旁边木棉树下的水井里。我亲眼看到解放军用绑带把人放到井底,把机枪一一取出。后来,成立了高机连,连部就设在三楼,我家旁边的空房间 。连队分别驻在二楼和36号、40号。该连在升旗山设有高射机枪阵地以防空。那时,经常有空袭。有一次,警报拉响,我要到地下室躲避,连部通讯员笑话我胆小。我硬着头皮,留下来。在走廊上看到国民党的飞机呼啸而过,和解放军高射机枪哒哒响的情景。记得夜里空袭,我们在前面北阳台看到国民党的飞机悠悠飞着,我们的高射炮弹从同文顶、升旗山等处齐射,熠熠闪光像一条条火红的锁链,颇为壮观。那是国民党飞行员欺负我们解放军高射机枪射程不够 。56年空军入闽,几经空战,国民党飞机销声匿迹,再也看不到如此奇观了。当时,我们38号整个楼群是不设防的,门是敞开的,四通八达。我们这些小孩四处乱串捉迷藏,当兵的(那时都这么叫)总是笑着说:别摔了,即使跑进他们的地舖间躲藏也不恼。
55年解放军实行军衔制,我们也跟着学,我用香烟金箔纸也做了个两道杠两颗星的肩章,和邻居陈联荣、苏会春、黄展云组成一个所谓的兵团,时不时和“新店儿”黄敬良(叶辉、叶弘)“兵团”,“东园”诸祺诸庆兄弟兵团“作战”,尤其在我们二楼“莲池”做佛事时,更是凑热闹,孩子们聚集一块,三五结对,上窜下跳打野战,“玩得不亦乐乎。
整个海天堂构群体以38号红楼为主体,其余四座左右对称 。主楼前有一广场,栽有桂花树八株 。每逢金秋,我们都会攀爬而上,采集花朵,晒干,以备春节蒸年糕用。其余楼房庭院种有龙眼、柚子、石榴和番石榴等果树,这也是鼓浪屿别墅的特色 。而这些个果子自然成为我们小孩窥测窃取的对象。
我是在维正上的幼儿园和小学的,那是天主教会办的。
校长黄昭英因揭发有功(神父是间谍),还当选第一届人大代表。我每次上学从42号出去,拐个弯就到。天主教堂有个图书室,星期天经常去看小人书。管理员是个老头,态度和蔼。我曾观看圣诞节教堂举办弥撒的仪式。在烛光煌煌的殿堂里,圣母玛利亚的塑像前,人们身着白色的长袍礼赞,气氛肃穆。尤其看到神甫接受教徒曲膝吻手礼时,我,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竟觉得有点滑稽可笑。心里想神甫如果没洗手不干净咋整?现在回想确实不该作如是想,真是亵渎神灵啊。56年转学到鹿礁(养元)小学。58年上初一,59年秋因鼓区政府要征用38号楼作办公场所,我们就搬迁到复兴路了。
回想住在那里的时候,并没有感到特别之处,人们都叫38号或莲池或双獅。如今成为声名赫赫的海天堂构,高墙深锁。就像是一部重新装裱的书籍,摆在书架那里,供人观赏。
又有谁去探究其过往?探究那曾经的人气旺盛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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