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这座城

这个地方，叫商丘。

一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所谓“善”，就是“德”，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好”。照此推理，那么，人类之初，是不是性本善呢？这个，尚无定论。但对商丘而言，却能完全印证这个特点。看吧，在商丘大地的上空，这种有善心的人，有德行的人，也就是概括为好人的人，可谓是群星闪烁，灿烂无比，夺目者至今一脉相承，争相辉映……

帝喾（公元前2480-前2345年），姓姬，名俊，号高辛氏。据记载，他从小德行高尚，聪明能干。十五岁时被帝颛顼（其伯父）选为助手，有功，被封于辛（今商丘高辛镇）。颛顼死后，他继承帝位，时年三十岁。帝喾以仁爱治国，生活俭朴；他平常神色庄重静穆，品德崇高如山。他广施恩惠、仁爱，讲究信誉。他做事绝不违背自然规律，又恭敬地祭祀天地鬼神，祈求神灵降福万民。由于他德行崇高，深受百姓爱戴。帝王帝喾，可谓大仁大德！

一个人不可能生产出自己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一个地方也是如此；一个人可以生产出许许多多自己用不完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对于别人需要，对于自己却是累赘和包袱，一个地方也是如此。终于有人启蒙了“交换”，这个人就是商丘人王亥（公元前1854—前1803年）。王亥看到本地丰富的物产在那里闲置甚至烂掉，就想到别处肯定也有许多剩余的物质；他看到本地有许多需要的东西却非常稀缺，就想到别处肯定也是如此，就萌生了何不拿本地剩余的东西去换取别处也是剩余而本地缺少的东西呢？于是，他便联络十多人带上黍、粟、帛、牛等，远走黄河北岸。起初，黄河北岸的人不接受这种易物方式，认为这是骗局，把东西交给来人，来人肯不肯把东西留下？所以不愿轻易把自己的东西交出来，不交出来就难以成交。怎么办？王亥就又做出了一个大胆动作：命人先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对方享用，甚至直到用完后，再回过头来收取对方的东西。这种诚实的态度很快取得了人们的信任，成交效果出奇地好。他们很快换回了大批的山货、兽皮、渔具等。后来为了把这种交易做大做强，他不得不考虑运输问题，于是发明了牛车。他驾着牛车，在各个部落间游走，影响很大，吸引很多人效仿，一时出现了众多以物换物的队伍。这就萌芽了商业。这样说来，商丘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中国乃至世界的“商人”“商业”的发源地。而商业的兴起与运行，贯穿其中的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信誉”，也可以说，没有信誉，就没有商业。商人王亥，可谓大诚大德！

商丘古城在其存在的数千年中，一个“德”字，孕育出了无数思想家、哲学家。庄周字子休（公元前369—前286年），商丘人。他与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今鹿邑人。鹿邑原属商丘）一起成为道家学说的主要代表人物。庄子认为“道”是客观真实的存在，把“道”视为宇宙万物的本源，讲天道自然无为。在政治上主张无为而治，在人类生存方式上主张返璞归真。他崇尚自然，提倡“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

惠子（公元前390年—前317年），与庄子是老乡，是战国时著名的政治家和哲学家。他所开创的“名家”一派，主要就是运用自己的思想智慧，斡旋于各个政治派别之间，合纵连横，激辩百家，用周密的语言逻辑，打动执政者，以推广自己的治世方略。

墨家学说的创始人是墨翟（公元前468—前376年)，商丘人，曾为宋国上大夫。墨翟先学儒学，后因不满“礼”的繁琐，而另立学说，自成一派，这就是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的“墨家”。这一学说的核心是“兼爱、非攻”，兼爱就是大爱、博爱，用爱心容纳天地万物，是天下兼相爱；非攻，即反对非正义的攻战。大不攻小，强不攻弱，众不贼寡，诈不欺愚，贵不傲贱，富不骄贫，壮不夺老。他的人生充满了侠义精神，崇尚和平，反对战争，主张兼爱，厌弃攻伐，是一位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为了和平的理想，他常常置生死于度外，善于运用杰出的智慧、不凡的辩才和英勇的胆略去实践自己的政治主张。诸子百家，可谓大儒大德！

历史上的商丘别名甚多，当历史的车轮行驶到公元1130年，它就又有了这么一个更能代表商丘文化底蕴的名字：归德府。那是金太宗天会八年春，一天他巡游至商丘，问身边大臣：此乃何地？大臣回答后，又历数商丘仁人志士和惊世作为，皇帝听后，大悦道：那此处岂不成了聚德之地？甚好，朕今天就安顿于此了！自此，地方官就将这里更名为归德府。也自此，“归德”二字，在商丘的天地间轰然鸣响！

正如好人必有好报一样，盛行德行的地方也必然祥气满天。纵观商丘历史，在多个时期皆政通人和，经济繁荣，文化灿烂。单从人脉上说，仅明清两代，归德府人士就计有两阁老（宰相）、四尚书、双御史、四翰林，考中进士者有257人。“满朝文武半江西，小小归德四尚书”的说法至今广为流传。这些官员受“德”滋养，为政清廉，“德”名远播。现今，在商丘古城的北城门楼上，还镶嵌有一块高约80厘米、宽约40厘米的石碑。石碑上，阴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清德。史书载，此系清康熙皇帝为商丘人宋荦（1034—1713年）题写的匾额。宋荦，字牧仲，号漫堂，官至吏部尚书。他为官清正，所到之处皆有善绩。宋荦不仅在民间广受赞颂，也被朝廷誉为“清廉为天下巡抚第一。”1703年，康熙皇帝特书“清德堂”三字赐他，以赞美他为官清正的品德。

更值得提起的是，不知何年何月，商丘人把“堂”字去掉了，而只剩下“清德”两字。这是因为，“堂”是指宋荦居住的地方，是宋荦所独有，其赞誉也是宋荦所独享。商丘的为官者具有清德品质的人太多了，把“堂”字去掉，其赞誉的范围不就更宽泛了吗？看看吧，商朝（时商丘为都）有“中国第一贤相”伊尹；宋国（商丘）有“以不贪为宝”的子罕；东汉梁国睢阳（商丘）有“家无居业”的桥玄；明朝有“令道者叩首”的清官潘礼、“清廉尚书”宋纁、“一代名吏”李汝华、“耿介清廉”常维翰、“智惩贪官”的沈鲤、“刚介峭直”的吕坤；清朝有“刚正不阿”的杜齐芳、“无钱葬身”的宋沾、“刚直正派”的高玢、“清正廉洁”的窦容恂、“忧国忧民”的宋权、“清朝第一清官”汤斌、“克己奉公”的李元振……他们灿若星辰，永恒地闪耀在商丘的上空。商丘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在历史的长河中，创造、积累了厚重的清德文化。为政刚正清廉、为民鞠躬尽瘁者，可谓大道大德！

二

商丘人在商丘品德高尚，乐善好施，但当他们行走异乡时又是如何呢？这里可以明确地回答：在异地，商丘人的品格同样会放射出夺目的光华。

前面提到的宋荦，曾辗转多地做官，把美德一路流传。在任黄州道判时，坚守法令，清正不阿。当时，麻城有一武生与嫂通奸，二人被评讼，宋荦负责处理此案。宋荦不畏强权，坚持依法办事，不予理睬。涉案者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升迁福建司郎中时，凡遇死刑当狱，不避同僚长官讥诮责备，力争于堂司。到山东当按察使，一上任就遇上山东狱讼繁多。他认为问题严重，若不依法查清，有愧于百姓。为了正法律，平冤案，他每案必亲讯，“不宴会，不游观，不吟诵”，全力办案，呕心沥血，半年妥善审结遗案三百余件，狱讼为之衰息。后他被提拔为江苏布政使，抵达苏州时，发现东南财税累数百万，而司库多亏银，历代官员相互包庇，荦揭报督抚，责前布政使刘鼎、章钦文分偿。康熙足信宋荦有大用，翌年四月升其为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值楚乱，避兵小船数千只蔽江而下，不敢西行，宋荦却独乘官船破浪直达湖口，取湖口库银，命道员前往赈济并发布安民告示，叛乱很快平定。接着又禁私派，惩刁诬，平盐价，建理学、忠节二祠……所到之处持大体,爱黎民，宏奖鬓士，赈荒扶饥，费尽心血处理多种矛盾和问题，江西从此教化日兴。康熙三十三年，他因政绩迁江苏巡抚时，江西百姓遮留雨泣，舆帜不行。抵苏州任上后，他勤政爱民，清正不阿，严惩不法，赈荒抚饥，深得人心。及至晚年，仍为国为民操劳不止。康熙四十四年十月，宋荦气脱偃卧，太医大用补药为其医治，方保残喘。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一心想着百姓，带病登舟去淮扬一带督促赈灾。刚抵扬州，病势缠绵，日渐衰弱。医生劝他：“年老病剧，非静养不能奏效，倘一再触发，便难医治。”但宋荦却以“江苏事务殷繁，非司卧理”拒绝。由此看出，宋荦为国为民已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要说商丘是一个滋养“德行”的神奇所在，不仅仅表现在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身上，异乡人久居此地，也同样受到浸染和熏陶。最著名的要数范仲淹（989—1052年）了。范仲淹是江苏苏州人，1011年，辞别母亲，慕名来商丘南京学舍（后称应天书院）求学，投师于戚同文门下，由于寒窗苦读，终中进士。去外地为官时，革除流弊，勤政为民，广受赞誉。后又因故回到商丘，主持应天书院教务，勤勉督学，以身示教，倡导时事议论，学院学风焕然一新，四方前来就读和特意向他问业的人络绎不绝，他热情接待，孜孜不倦地为他们讲授，有时还用自己微薄的俸禄招待他们吃饭，以致自己家中窘迫不堪。游学乞讨的孙秀才前来拜谒，他送给一千文钱。过了年，孙秀才又来拜谒，他一边送钱给孙，一边问孙为何匆匆奔讨而不坐下来静心读书。孙悲戚地说：“家有老母，难以赡养”。于是他就帮孙在本校找个职事，月得三千文供奉老母，孙从此跟他共读《春秋》。十年后，朝野上下传诵着有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在泰山广聚生徒，教授《春秋》，姓孙名复，他便是当年那位孙秀才。除孙复外，范仲淹还联络帮助过许多后来的著名学者，如胡瑗、李靓、张载、石介等。众所周知，范仲淹还写过一篇非常著名的文章，叫《岳阳楼记》，其实，范仲淹并没有去过岳阳楼，他就是为了宣扬他早就在商丘形成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思想精髓，而答应巴陵郡太守藤子京的邀请的。商丘人杰地灵，当时他之所以远来求学，便是因为仰慕这里聚集了许多才智俱佳的名师和商丘厚重的文化积淀。名师的节操和才智令他仰慕。戚同文“天下同文”的思想更让他敬佩，他以老师为榜样铸炼自己，孜孜不倦。这里还是道家的创始人庄子、墨家的创始人墨子的故乡，也是儒家创始人孔子的祖籍。这些文化巨人的思想在商丘扎根，影响着世代的商丘人，因此形成了浓厚的文化氛围，影响着书院的学子们。老庄“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朴素的对立统一，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和“以正治国”“爱民治国”“以百姓心为心”的圣人治天下的理念，“道法自然”“道法无亲”的思想给了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畏改革的信念。墨子“以天下为己任”“以兴天下之利，除万民之害”“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和卓越的军事防御理念，更给了他“先忧后乐”孜孜追求改革的毅力和军事家的素质。孔子的“学而时习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和“忠恕、仁义、廉孝、中庸”的思想极大地影响了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了中华民族品德的代表。更影响了得风气之先的一代一代的商丘人。

三

时光流转，日新月异。有着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商丘，其文明进程肯定也是紧随时代步伐而铿锵前行的。“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是一位伟人数十年前就说过的话。战争时期是这样，和平年代也是这样。

2005年2月20日下午，在温州打工的青年李学生，面对飞驰而来的火车，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硬是抢救出在铁轨上吓呆的两个孩子，而自己的生命却终止在三十七岁的大好年华上。

有着博士学位的刘佑全，把生命的每一分钟都用在为人民大众上，短短时间里，他就带领他的助手们取得了1项世界首创、7项国内外最新工艺、5项国内外领先、3项国内空白、2项国外先进国内领先的丰硕成果。1999年11月，组织上任命他为科技副县长，不到半年时间，他就为县里签订合作项目76个，引进到位资金1.15亿元。在任上仅仅半年时间，就因积劳成疾而病逝。

1974年出生的刘风在2009年4月17日上午，和同村青年李百建坐上了山东开往商丘的长途班车后，突然发现有人行窃，便挺身而出上前制止。穷凶极恶的歹徒恼羞成怒，拿出匕首刺向两人。经过激烈搏斗，终于赶走了三名行窃的歹徒，而刘风却因被刺中心脏而失去了生命。

李学生的同乡陈凯义，2009年7月18日下午3点许，正和四五个小伙伴在河里洗澡，忽然听到了200多米外一个窑坑里有人呼救，他立刻冲过去，发现一个小孩子已沉入水底，他顾不得多想，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把男孩救上岸后，他又和同伴利用在学校学到的急救知识，嘴对嘴地对溺水男孩进行人工呼吸，最终成功挽救了男孩的生命……经媒体报道后，被人们誉为是“李学生”式的小英雄。

……

哦，这个地方，有这么一座城。在这座城里，经年累月地造就着这样的人。

文/万济江

来源：商丘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