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有一档名为《可以去你家吗?》的综艺节目。
记者在街头随机采访路人,去路人的家里参观,了解一个陌生人的真实生活。
01
夜,记者在东京街头遇到了一个慢半拍的女人。
她穿着潮流,神情有着迷离。
对于记者的提问,常会缓一秒再作答。
她叫里香,38岁。原先是一名房产中介,刚刚辞职。
记者提议说,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里香先是一愣,说,“我……我家很乱的。就和垃圾堆一样。”
这句话一说,记者铁了心要去里香家拍摄了。
他好说歹说,里香同意了。
可能那个时候的记者还不知道,他会因为里香轰动性的故事,让自己加薪。
02
坐计程车2.7公里,到达目的地。
进入里香的家后,记者被屋内的一切震撼了。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月租78000日元(约合5000元人民币)。
房间的地上堆满了“垃圾”。
里香的衣服、购物袋,还有吃过的快餐盒随意丢在地上,根本没有走路的地方。
里香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已经7年没收拾房间了。
“有时候想收拾的,可想着想着就忘了。”
她有点渴了,去冰箱里取了一瓶饮料,刚过期,她还是倒出来喝。
“拉几次肚子就没事了。”她说。
里香踩着衣服来到单人床上。
这张床应该是全屋最干净的地方。
床上有一个平板电脑,一个堆满烟蒂的烟灰缸。
吃外卖、睡觉、打游戏、抽烟。
里香就是过着这样一种颓废的生活。
记者在心里暗暗为里香叹息,一个好端端、长得如此清楚的女人,怎么会这么邋遢。
03
此时记者有了发现:
靠墙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的摆设很清楚。
一张照片,照片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照片里是里香和一个英俊的男子。
“这个男人是谁?”记者好奇地发问。
“是我的……男朋友。”里香回答。
“他也住在这里?”
“唔……”里香叹了口气说,“他……已经死了。”
里香告诉记者,她和男友交往同居了两年。
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们有着相同的喜好,他们的老家还都是在平县。
“我曾以为我们是命中注定绝配的恋人。”说到这里,里香掉下眼泪。
男友在7年前死了,死后她就把照片放在桌上,有时会带点小礼物摆着。
这张桌子对于里香来说是一个供奉的神龛。
04
里香回到床上,嘴上叼起一支细长的香烟。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记者问。
此时这个男友、男友的死因已经超越了这个垃圾屋,成为每个陌路人最关心的问题。
“他是我闺蜜男友的好朋友。”
阳光开朗、高大英俊,我们无话不谈。你别看我家现在乱乱的,我那时候收拾的可干净了。我天天为他做饭,我会做意大利菜,我们就在这个屋子里吃饭。
“可是……”里香垂下头,“我们是命中注定不可能的恋人。”
“为什么?”记者困惑不解。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出生在平县、爱好如此相近,你会想到什么呢?”
“缘分?”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是亲人。”里香绝望地说。
原来,她和男友是龙凤胎兄妹。
由于父母的关系很差,在里香一岁时,父母离婚了。
里香跟着母亲过,父亲则将“哥哥”过继给别人。
“哥哥”在一个陌生的家庭长大。
二人失去联络。
他们并没有想到,在29岁那年,在东京以恋人的身份相遇。
他们深深爱着对方。
可越相处,对于生日、家庭的问题就越来越了解。
在两人交往的第一年,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兄妹关系。
他们不甘心,偷偷摸摸,隐瞒全世界恋爱。
但此时“哥哥”心中已经有了障碍。
他们真的是不可能的。
在31岁那年,“哥哥”因为绝望自杀。
里香抽着烟,颤抖地说,“我们曾说好要一起老死,没想到他没有走过31岁那一年。”
至今,“哥哥”离开了七年了,里香堕落消沉了七年。
她如同行尸走肉,生活在这个垃圾屋。
05
夜已经深了,采访要结束了。
“总是需要振作起来的吧?里香。”记者说。
里香笑说,“一定会的。我已经38岁了。我要嫁人、生孩子的,那一天,我会搬出这个房间。”
里香的肉身被困在这个房间,她的心也同样被困在了一个混乱如垃圾的房间里。
06
香港作词人黄伟文曾写过“垃圾五部曲”。
里面有一首歌名叫《绝》。
歌词所描述的正是一种至深的绝望。
还能活才是讽刺
故此不用做傻事
让痛苦轮回千次
彰显那快乐 有尽时
由恋人变为兄妹,是多么大的讽刺。
“哥哥”是为情自杀,又或是他知道自己和里香都不可能忘记,用一个人的死来让另一个人重新生活。
但活着的里香又如何能振作快乐?
灵魂被抽干残 留着躯干
从此与未了愿 同存亡 地老天荒
能够这样谢谢你帮忙
将 仅有愿望都风光殓葬
世间最刻骨铭心,却无能为力的爱情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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