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兴、郑众——父子通儒

东汉的学术世家还有郑氏家族。郑兴郑众父子两代成为世人所称道的通儒。而且后世一直到西晋,也能保持家声数百年不坠。

郑兴,字少赣,河南开封人。两汉之交时著名的儒学大师,早年学习《公羊春秋》,晚年致力于研读《左氏春秋》。自小聪颖善学,在太学时,同学都经常向他请教。天凤年间,被当时的儒学大师刘歆看重,从整理儒学经典,参与校订《三统历》。成为东汉传播《左传》的重要学者,与后来的通儒贾逵并称“郑贾”。

两汉之际,郑兴流落到天水一带。建武六年,郑兴回到洛阳,被光武帝任命为太中大夫。两汉之际,谶纬流行。对于这种异端学说,光武帝刘秀十分痴迷,意图借助于上天的力量来维护自己统治的合法性。郑兴作为一个纯粹的学者,并不看重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光武帝刘秀有一次问起的郊祀天地的事情,光武帝说:“我打算按照谶纬上说的做,如何?”郑兴说:“臣不读谶。”光武帝一听,十分恼怒,说道:“你不读谶,认为谶纬不对吗?”郑兴赶紧解释道:“臣读书不多,有些书还没有读到。并不是对谶纬有所非议。”听了解释,光武帝的怒气才消去。郑兴多次向皇帝提各种建议,都有根有据,所写的文章也都十分典雅,但是因为他不善于谶纬那一套东西,所以不能博得光武帝的充分信任。

建武九年(33年),光武帝命郑兴为监军,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和积弩将军傅俊一起去讨伐公孙述。在进攻武阳(今彭山以东),岑彭被公孙述所遣刺客所杀,郑兴统领部众,与吴汉合军,最终消灭了公孙述。公孙述死后,刘秀诏令郑兴镇守成都。不久后辞去此官职,回老家讲学,在家中终老。

郑众,字仲师,因官至大司农,也被称为郑司农。郑众十二岁时就跟随父亲郑兴学习《左传》,由于努力学习,通晓《三统历》、《易经》和《诗经》,作《春秋难记条例》,很快就成为当世知名学者。

郑众不仅通晓经籍,而且日常行为坚持礼法。建武年间,仍是皇太子的汉明帝和山阳王刘荆曾经委托虎贲中郎将梁松以重礼聘请郑众,请他进入宫禁,与之交流经义。但是郑众以太子无外交之义和藩王不宜私下结交宾客为由拒绝。梁松明确表示这是太子和山阳王的意思,奉劝郑众答应下来,不要违背了太子的意愿。但郑众宁愿坚守法规而死都不愿犯禁。这令太子和山阳王听到后都感到惊讶,于是也就不再强逼。后来梁松因事下狱处死,诸王的很多宾客都受牵连,而郑众就没有受影响

汉明帝永平初年,郑众接受司空府的辟命出仕为官,后来因为以通晓经典而被任命为给事中,不久迁任越骑司马,并留任给事中。永平七年(64年),北匈奴汗国单于派使者要求和亲,汉明帝于是在次年命郑众持节出使北匈奴。郑众到北匈奴后,匈奴人要求郑众向单于下拜,但郑众不肯。单于因而大怒,将他软禁,并不给他食物,意图这样逼郑众屈服。但郑众拔剑发誓,宁死不屈,单于恐怕真的逼死郑众才不再威逼,更派使者随同郑众回洛阳。

不久汉明帝接见从匈奴来的人,都问到郑众与单于争持下拜之礼的情形,而对方都说匈奴人都流传郑众气概强而勇敢,连苏武亦不及。汉明帝于是召郑众为军司马,与虎贲中郎将马廖共同进击车师。到敦煌后,拜为中郎将,出守西域。当时匈奴曾与车师联军围困戊己校尉,郑众曾卒兵营救。后来郑众转任武威太守,下令修护边境防备设施,令边族不敢来犯。后来再调任左冯翊,在任期间政绩也很突出。

汉章帝建初六年(81年),郑众升任为大司农。任内反对汉章帝重新设立盐铁官,反对再度实行盐铁专卖。汉章帝下诏严厉责备郑众,甚至被人弹劾,但郑众仍然坚决反对。最终汉章帝仍然决定重设盐铁官。

郑众为官以清廉正直而闻名,在83年(建初八年)在任内逝世。郑众的著述范围较广,对于《费氏易》、《左氏春秋》、《周官》、《毛诗》、《孝经》等众多经典都有所研究,尤其是《周官》一书,更是得益于郑众才广泛传播的。

《周礼》因为主要讲周代官制而又称为《周官》

郑氏父子以渊博而闻名,他们治学并不局限于某一部经典,尤其是郑众更是被人称为“博通六经”。见于记载,郑兴郑众父子的著作有数十种之多。这些著作今天都已经散佚了,清代学者有辑佚本传世。

郑众之子郑安世也能传家学而为世人称道,为官清正。郑众的曾孙郑泰在东汉末年曾经参与到推翻董卓的谋划之中,以智略过人而闻名。郑泰之子郑袤更是成为魏晋之际的名臣,不仅在地方任职期间深受百姓爱戴,在朝中任职期间也能颇有建树。晋武帝泰始九年,郑袤以八十五岁高龄辞世的时候,晋武帝亲自为他服丧。晋武帝表彰郑袤“履行纯正,守道冲粹,退有清和之风,进有素丝之节”。郑袤之子郑默是著名的目录学家,曾经撰有《魏中经簿》一书。

西晋末年,永嘉之乱中,郑氏家族的主体并没有南渡,而是留在了北方,他们就是著名的荥阳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