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难得的好天气,襄河边的剃头爷爷们终于可以出摊了。

古旧的老式座椅残留着胶布补救的痕迹、理发围布被洗得泛黄、木制工具箱里的各种剃刀全是宝贝,浓浓的旧时光气息。

很多年过去,他们躲开喧嚣,静静矗立在沿河大道不显眼的边边,与世无争,固守着传统沿袭了下来。

事实上,他们也曾想改变,想来想去不是这种缘由,就是那类因素,终究是没改。人过中老年,一辈子走了一大半,早已过了毫无拘束的年龄了,剩下的便是把日子过好。

3位剃头师傅,两位姓李,一位姓孙,平均年龄65岁。天气合适的情况下,他们每天早上6点多出摊营业,天黑就收摊。附近老街的人来来去去,留下来的老街坊们,几乎都是他们的老顾客。

剪头加上刮脸,一口价,10元。持续了十多年。

最左边摊位的李师傅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也是摆摊年数最长的一位,被顾客们称做“李刀子”。旁边的长椅上正好有两位等着剃头的大叔,十分乐意和我们分享李刀子师傅的故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李师傅是做摩托车生意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继续经营。便在沿河大道摆起了剃头摊,可李师傅的手艺却是很早就有的,这一摆就是二十多年,当初的中年男子变成了如今精神大爷,看着不像60多的人。

现在,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能有30多位顾客,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刚满月的婴儿,平头、光头、中分、寸头、胎头,都是李刀子师傅擅长的“发型”。

女性顾客占少数,最多的是修眉,用的也是老式剃刀。

△李刀子师傅的电动四轮车和他的工作台

来的客人先是理发,头发理好了,洗个头,顺便把下巴打湿,涂些肥皂,再让理发的人躺上去,把椅子放得更低些。然后师傅拿出一把亮晃晃的剃头刀,轻悬右手执刀修面,左手拉上挂在椅子的一块布,时不时在上面批几下,锃亮的小剃刀在面部游走,宛如清风拂过。

看似锋利的剃头刀,在李师傅手里游刃有余,想必也是二十多年磨合出来的默契。

“剃到什么时候?剃到人老了,剃不动咯!”

中间的摊位也是位李师傅,比李刀子师傅要年长两岁,笑起来实在可爱。十几岁学的手艺,20岁当上的摊主。

不仅会理发,还能按摩推拿端腰。在我们感到惊讶之余,旁边的顾客迫不及待地开始称赞李师傅的按摩手艺,双手还不停的比划着,看来是尝过甜头的人。

修面,是现在的“Tony老师”没有的技能,现在的大爷大伯很遗憾如今的理发店没有将这项传统“继承”下来,毕竟修面带给人的舒爽感是无法言说的。

放倒椅子,让顾客平躺,热毛巾敷面,“软化”一下梆硬的胡子,再用湿毛刷蘸取肥皂,细抹胡须打上一层白泡。

之后,李师傅手捏刮刀,细细修来,操作柔和,顾客似睡非睡,这是整个剃头过程中最享受的时刻。

旁边等待的顾客时不时的说上一句:“现在的理发店哪有这个技术咯,胡子都不给刮了。”

最右边摊位的孙师傅是最年长的一位,患有失声症,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和蔼。陈旧的理发工具箱,牌子可以说是绝版了,但表面被孙师傅擦得锃亮。

来的都是老顾客,不慌不忙的走近,慵懒的坐上老旧座椅,孙师傅会很自然的将客人的手提包接过然后细心的放在自己的小车上。

没有言语交流,却同样的从容。

如果客人有需要,修完面,孙师傅还会为他们掏个耳朵。

一根挖耳勺、一竿耳绒、一把镊子,在耳朵里连掏带捻,动作柔和,轻重适度。

如同劳作一天的乡人休憩时,大口喝着搪瓷缸的粗茶,一脸的劳累瞬间舒坦。

躺在上面的人似睡非睡,一脸详和。头发理好,从椅子爬起来,嘴里还不停打着哈欠,似乎是打了个盹。

△客人洗头的水是现烧的

老一辈的东西,你只能说它不够先进,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每一位坚守在老行当的手艺人,都不应该被时代遗忘。

图片 / 网易仙 桃亦道摄影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