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谷溪因没有户口即将失业,她一边继续寻找着社会关系来办理身份,同时又要尝试着接纳哥哥谷亮的新女友庆长。冬日来临,谷溪、谷亮、庆长的关系随着气温的骤降变得危险且暧昧。而此刻另外一种危险正在悄然生长,一具海上浮尸,一盘神秘磁带,让谷溪在青春与成人的世界边缘反复游走。她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一切。

《日光之下》海报

地点:太平洋影城(王府井店)

时间:2020.09.27

嘉宾:梁鸣(导演)

主持:李沫筱(山一策展人)

导演简介

导演、编剧、演员

梁鸣

梁鸣,1984 年出生于伊春,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导演表演系。凭借处女作《日光之下》获得第三届平遥国际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导演,罗伯托·罗西里尼荣誉评审荣誉。第四十四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提名第14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新导演。

映后QA环节

李:这是梁鸣导演第二次来到山一,去年是以创投会选手的身份把剧本项目带到山一,今年带着自己的处女作《日光之下》以青年导演的身份又一次回到山一,请导演先讲一讲自己的感受吧。

梁鸣:我刚下飞机的时候就在想,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来的山一,带着我另外一部电影剧本来参加创投,去年就在想,是不是今年可以带作品来山一,今天来了,我觉得跟山一很有缘分。

李:刚刚片尾看到剧本在12年的时候就已经入围了上影节的创投,请导演以青年导演的身份聊聊从12年剧本成型到成片这期间都做了哪些努力?

梁鸣:2012年到现在,有8年的时间了。12年第一次完成了《日光之下》的初稿送上影节的创投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演员,还在演戏,拍戏会时不时把剧本拿出来修改调整。剧本自学的,凭着演戏和观看电影的经验去摸索,会请教前辈听他们建议。2014年受了伤,跟腱断了,2年的时间里,演员的工作也停止了。后来我开始学茶,脱离了电影行业。那个时候很平静,继续修改(《日光之下》)剧本,找到新的突破口。到17年年底了解到青葱计划。18年通过青葱计划进入5强, 拿到国家电影局100万的支持,后来优酷、淘票票投了这个电影。

:您聊到有一段时间的经历是作为演员的身份,之前也参与过娄烨导演的一些戏,在和娄烨导演合作的过程中有没有汲取一些营养用于您之后的电影创作?

梁鸣:2008年参与娄烨《春风沉醉的夜晚》,里面跟黄轩有合作40多分钟的戏,2019年去戛纳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整条线都砍掉了,我们没有留下一个镜头。娄烨导演开启了我对电影的认知,觉得他给我打开了一扇门,终于找到了方向,那年我24岁,很年轻。

2009—2011年连续3年没有去面试过电视剧的剧组,当时我们这些当演员的都是自己打印出来照片,把介绍用油笔写在背面,其他笔写怕花了。后来发现原来好的电影没有那么多,好的角色也落不到你的头上,于是重新思考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娄烨导演对电影创作的态度,包括周围工作人员对他的评价都是特别专注。他对社交没有兴趣,只关注他的电影,他对演员空间的给予非常大,演员的表演永远是第一位。我也很希望给演员很大的空间,在那个被塑造的环境中变成那个人物。

李:影片的片名中文叫《日光之下》,英文叫《Wisdom Tooth》,翻译过来叫“智齿”,导演可不可以分享一下关于这个片名的含义?

梁鸣:《日光之下》这个名字是开机前 2、3个月定下来,之前叫《对岸是否艳阳》,那个时候剧本里写到了基督教的元素,后面我发现圣经有一段话翻译过来“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日光之下便从中而来。故事中对生存的欲望,成人之间权利的争斗、利益的争斗并不新鲜,每个时代都在经历。唯有落在这个女孩的情感上是新鲜的,日光之下有新事。

(《日光之下》)英文片名和中文片名不一样,是两种解读不同的开口。智齿在东北又叫立事牙,拍完这个电影刚长了立事牙,因为长得比较正所以不疼。

李:您刚才说还是希望人们关注到女孩之间的情感和人之间的情感,所以您最想表达的其实还是人性的东西吗?

梁鸣:对,我一直在关注人,关注在时代浪潮中人的情感。

李:影片其实是在您的家乡伊春拍的,但是导演没有兄弟姐妹,也不是根据导演个人的成长经历来写的,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是怎么把控每一个人物,不熟悉的人性之间的关系以及领域呢?

梁鸣:影片中的空间环境、氛围、气味都是我对90年代的记忆。庆幸的是故乡虽然有些变化,但我还是保留了这些。故乡的空气跟我小时候呼吸到的一样,我一直把这个电影当作家庭电影看的,很丰富和复杂的兄妹关系,其中有友情、有爱情。后来冬子来了,姜老板来了,宗教出现了,谷溪小小的世界打开了一个口。对于谷溪来说,构成了三角关系,这是一种短暂的家庭关系,哥哥在给她做艾灸,庆长在给她弹琴,让她得到了父亲和母亲同时陪伴的温暖。

李:您的这部影片其实是非常具有女性视角的,包括现在创作的剧本也是女性题材、关注女性命运的故事,女性心理细腻的变化除了您周围的女性建议,您自己是如何把控这种女性心理的呢?为什么会喜欢去描摹女性故事和心理?

梁鸣:我从小就觉得女性很伟大。我从来不主张女性主义,但是从我家庭中,母亲身上可以看到这种力量。92年我父亲得了糖尿病身体不好,母亲担负起家庭和事业。妈妈给我的教育很开放,高中的时候是她教我,有一次我们刚打完篮球,在她的晚自习课上,她走到我旁边说:“你们这一身汗不难受吗,你们去洗澡吧。”她很关注我的感受,小时候写一个字要写很多页,家里总停电,妈妈说:“不用一个字写那么多,你会写就行了。”她不会被一些东西桎梏,会鼓励我,信任我,觉得我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和底线,在我的领域里一定能做出来。

(女性视角)是从母体身上润育下来的,很有意思也值得思考。女性遇到很大问题时爆发出来的应对能力更坚韧,会吸引我关注这种坚韧和独特细腻的东西。东北爷们很糙,从他们身上去获得丰厚的滋养很难。

观众1:《日光之下》的完成度很成熟,不像是一部处女作,感觉是导演拍了很多部作品之后的片子,导演是拍了多少部短片练习呢?从电影的画面配乐可以看出来导演的艺术修养非常高,想了解一下导演对自己电影配乐的挑选、制作是怎样操作的呢?

梁鸣:(《日光之下》)是我第一次拍电影,在这之前连广告片都没有拍过。我有朋友跟丁可很熟悉,于是给我推荐他,我重新看《踏雪寻梅》、《暴雪将至》后,听了一遍他的音乐,很独特我很喜欢。我的团队都是80后,希望他能在我的电影中注入新的活力。丁可看完整个故事后觉得很动人,他说音乐不用很多,少一点。我们对于音乐选择人声的方式,(开始尝试时)有点跳跃,后来放进影片中觉得很合适,从某种层面上来讲给影片一种悲悯的色彩,像是一种上帝视角,给这片土地一种呢喃、哼鸣。

观众2:导演说自己12年完稿后有一些修改,是不是在第一稿的时候谷溪就是叙事的主体?影片里宗教的元素是后来加进去的,是怎么考虑的呢?

梁鸣:剧本从一开始并没有按照谷溪的第一个视角去写,而是从拍摄、剪辑中精进来选择的。宗教没有特别深入,不管是基督教还是佛教对我们或大或小有影响,身边演艺界的朋友希望(通过宗教产生)一种辅助的依托和支撑。宗教的精神能够让人清晰的认识自己,解构自己,某种层面开启一种智慧。

观众3:您提到您在2017年抓到一个突破口,这个具体的突破口是什么呢?主持人说影片的英文名字是智齿,那么智齿和剧情是怎样的一个联系呢?

梁鸣:(关于这个突破口是)了解到东北很多人是没有身份,从其他国家偷渡过来的,他们有些孩子生在我们的土地上,但没有户口。拔智齿是一种身体结构的疼痛,衍生了(谷溪)内心的疼痛,用刀子挖牙这个动作是用身体疼痛对抗心理疼痛,之后代表她要重新面对生活,象征着成长。

观众4: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谷溪的情感很真实也很浓烈,可能是一个不讨喜的角色, 导演之后还会刻画这么浓烈的角色吗?

梁鸣:谷溪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潇洒姐是。我没有站在任何一个角色去判断过这个问题,他们有不同的力量支撑着存在,在电影里构建一种真实感,不要做刻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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