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日本刀与中国刀哪个更优秀？欧阳修一首诗词道出答案

文/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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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喜欢冷兵器的朋友都认为日本刀是世界名刀，可中国刀剑却并没有那么高的地位。这并不是一种现代才有的说法。

北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欧阳修就曾写诗赞扬日本刀——

昆夷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丱童老。
百工五种与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
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辞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
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
令人感激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
——欧阳修《日本刀歌》

（现代制作的日本刀—网络图片）

可见从宋朝开始，我们就认为日本刀已经是优良刀剑了（是否在宋代超过中国刀剑，后面也会提到）那么原因究竟何在，我想简单讲述一下我的观点。

关于中国和日本的文化传承关系上，这里就不多说了，已经有很多历史学家写过这样的分析文章。大家也都知道日本刀就是在隋唐时期，由中国传到日本的技艺。一千多年来，日本也一直沿袭唐初的制剑工艺，这其中虽然有改变和技术革新，但整体上来说基本是大同小异。有很多人说，日本人死心眼，或者说好听点对于传统文化的传承更加重视等等。但我觉得其实还有他更深层的原因。

（日本正仓院收藏唐样大刀——网络图片）

那么，这里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唐朝？虽说日本在隋唐时期大规模学习中国文化，但后来的宋朝甚至明朝，学习中国的风尚并没有停止。那刀剑制作为何一直沿用唐朝的工艺呢？

这里就要先从一个看似比较远的话题开始讲起了。中国的政治制度在3500多年的历史中其实有过很大的变化，而用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发展的五个阶段，并不能说明白，因为那是人家欧洲历史发展的归纳。

这里，我更接受钱穆先生的说法——中国的封建制社会随着秦帝国的建立已经结束了。

（唐刀复原图）

中国的贵族阶层也从秦开始就基本解体，但并没有马上消亡。他们以另一种形式——世族，存在在历史当中。一直到隋唐开始的科举盛行，才使得世族最终在中国的历史中彻底消失。从此以后中国只有皇帝，官吏和百姓的三层社会结构，再也看不到依附于更高权利的或者脱离于政府之外的贵族阶层了。

举几个例子，南北朝时期，南朝的朝政基本上都是两个大的世族家族把持着，那就是王姓（代表人物王羲之和王献之父子）和谢姓（代表人物东晋支持淝水之战的谢安老爷子）。正所谓“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王谢两家那是当时人高攀不起的；再如隋朝皇族的杨家，唐朝皇帝——李家也是之前朝代的大贵族（军事贵族）。

但随着科举制度的普及和发展，到了宋朝，已经完全不存在这样的世家大族了，官员们换成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轮替局面。

（琅琊王氏）

那么在唐中前期以前，身为贵族的阶层必然要求对服饰，礼仪甚至是佩戴的刀剑的高标准严要求。因此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流传下来的汉剑制作精美华丽，甚至隋和唐前期，一些高级佩剑也有保留（在日本和美国的博物馆里）。这些精美的设计和工艺都是为那些名门望族而服务的。所以随着这个阶层在历史中消失，能消费这些高端奢侈品刀剑的人群基本也就消失了。

而日本到明治维新之前一直都是封建制度，这就要求直到贵族最底层的武士们，都要对自己的佩刀有严格的要求，因为这就是他们身为贵族的象征，那是脸面和荣誉！所以这种高端制作工艺才能在日本得以延续。

（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武士佩戴着太刀和短刀——网络图片）

而刀剑毕竟不只是一个”面子工程“，它更重要的是参加战争！在战争中经受考验的武器，那是不能有半点马虎的。从这个角度说，为何中国刀剑的制作工艺，发展到唐代达了顶峰，然后就一路下滑。而日本却不断的延续呢？

那我们就从军队的组织形式中找找原因。

在中国先秦的封建时代，各个大小贵族都要自己组织人手和武器参加战斗，这是他们身为贵族的义务。如果不带够武器和人手，最严的是要被杀头甚至取消贵族封号的。因此没有人敢小看这些事（日本一直到现代化之前也是这种形式）。

（唐刀工艺品）

汉代则开始采用了征兵制，也就是说所有适龄的男性自带武器服兵役；而唐代开始采取了府兵制，也就是战时为兵，平时为农。府兵的武器也是要自己携带的。

可到了宋代以后基本就采用募兵制了，就是说国家从适龄人口中招募士兵，武器装备由国家来提供。明朝则是募兵与军户（当兵就世代当兵）并行的体制，武器装备也主要由国家来装备。

（影视剧中复原的唐朝士兵形象）

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出一个问题，唐代之前，武器装备是自己筹集的，对于既要保证自己生命，又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军人都会比较在意，反正就算老子死了，还是可以给儿子用的。所以装备的精良程度明显要好于之后由国家提供装备的朝代。

毕竟国家提供的都是制式装备，不会因人而异制作不同花样的武器。这也是为什么装备部队的刀剑的样式也从唐朝之后开始走下坡路了。

（明清时期中国高级军官佩刀——网络图片）

还有我们要看的就是战争的规模了，中国从战国时代开始，上10万人规模的大战就经常发生。而就规模来看，我们就不得不说日本的战争那更像是街头斗殴或打群架——千人规模的战斗就可以被史书记载为”合战“（中文应翻译为会战）。

因此要装备这么大规模部队的中国，就必须要考虑成本的问题了，尤其是在武器装备全部要国家花钱的宋代及其以后。武器只要是能保证正常的使用，自然是越便宜越好了。不然花费巨大，收效一样，这是不符合成本与收益的基本关系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因此，不要更贵，只要实惠就成了中国军队制式武器的基本要求。

（日本武士刀）

就说北宋时期，虽说当时中国的钢铁产量已经达到每年8万吨（这是英国在工业革命以后才达到的数字），但要同时应付对辽国，西夏，有时还有吐蕃的战争和防御，以及国内驻屯的军事需要，同时还要供给民用，我们只能做到”好钢用在刀刃上“；

而日本人虽然铁矿很少，需要用大量金银换回铁矿石，但是贵族人数就那么多，一把制作精良的刀又可以世代相传，所以从成本角度来看做一把好刀也是划算的。

（《齐民要术》描绘的灌钢法）

最后就是从刀剑制作的技术角度看这个问题了。

中国从春秋战国就开始出现铁器，汉代钢铁武器更是成为了主流。这段时期的高端货就是大名鼎鼎的“百炼钢”（现在很多人叫大马士革钢其实是有问题的），采用的是折叠锻打工艺。古籍中记载的“鱼肠剑”，“松文剑”等等其实都是因为剑身上精美的花纹而得名。

（鱼肠剑想象图）

到了魏晋时期随着炼铁技术的进步，就有了炒钢法，而宋代灌钢法也已经成熟的大规模使用。所谓灌钢法，就是类似现代高炉炼钢的技术，其实要比当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冶铁技术要先进而且成本更低。但是外观上看，这些用单钢制作的刀剑确实没有满是花纹的汉唐名剑好看。

这也让“颜控”的我们更加推崇，用美丽的百炼钢制作的日本刀，而觉得朴实的宋明武备不值一提了。

（日本刀刃细节图，可以清晰地看到折叠锻打的刃纹和经过覆土烧刃的火纹——网络图片）

总之，中国和日本刀剑制作由于服务的对象和理念等等的不同，从此走上了两条不一样的发展道路！可这里的优劣其实又不是仅仅用好不好看就能判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