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中国的北洋政府及后来的国民政府,军队里都是派系林立、山头众多。这些派系从某种程度讲是“祖传”的。古代科举考试的那些进士们,往往会被朝中实力人物收归门下,成为其弟子。并不像真正老师与弟子的关系传道受业解惑,只为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罢了。进士们是朝廷新进菜鸟,需要有实力人物作为朝中靠山。明朝嘉靖年内阁首辅严嵩,弟子门生占据半壁朝野,正是如此。
到民国时期,这种因同门弟子而组成的派系得以在军队中延续,主要有三大派系:日本士官系、保定系、黄埔系。
日本士官系
日本士官系就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生们。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1874年到1945年日本培养军事人才的初级军官学校。毕业后会到日本军队服役,其中表现优异的士官会被送进日本陆军大学深造。在日本历史上许多有名的军官(同时很多也是战犯)都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如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等等。
甲午中日战争后,中国社会流行到日本留学风潮——我们对日本这个蕞尔小国用短短30年时间就发展成东亚强国,实在太感兴趣了,即便他打败了我们,反而显得我们更有必要向敌人学习。从1900年开始,清政府便选送学员公费留学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每年约有100多人。这是一次较为深度的军事教育合作,为了让中国留学生们在士官学校能跟上课程,为此日本官方还专门在东京设立了振武学校,作为进入士官学校的预科,主要是学习日语。
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归来,留学生们往往会得到政府重用,他们多数被安排在晚清新军中任职,或成为协统(旅长)、或成为标统(团长)、管带(营长)。但这也给清朝统治埋下了致命隐患,留日学生接触到西方先进文明,很多还受到孙中山同盟会进步思想影响,他们对清政府的认同已大大降低。在推翻清政府统治的斗争中,部分留日新军军官表现的十分积极,即证明了这一点。
在20世纪的前20多年里,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留学生在中国军队中绝对是独领风骚。这里面除了有对日本的仰视姿态关系,另一方面也无法忽视士官学校确实培养了不少中国军事人才的事实。这些人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如蔡锷、蒋百里、唐继尧、李烈钧、孙传芳、阎锡山、汤恩伯等等。据说蒋介石也读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但好像没能毕业,辛亥革命爆发后陈其美赶紧让他回国了。也有说法是蒋介石只在日本陆军士官的预科振武学校学习过。
保定系就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鉴于清朝没有正规的现代化军事学校,1912年民国刚一建立就成立了保定军官学校,这是中国近代第一所规模较大的正规军事学校。
保定军官学校只办过9期,到1923年因军阀混战连年战争财力不支终于停办。但就是这9期却培养了6500多名军事人才,其中很多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如唐生智、蒋光鼐(十九路军总指挥)、刘文辉(四川省主席)、白崇禧、张治中、何健(湖南省主席)、傅作义、叶挺、陈诚等等。
保定系在蒋介石掌握军权后开始得到重用。北伐战争的军官多以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生为主。保定系在后来发展到最高峰的人物是陈诚,他成为保定系的代表人物,其他很多学长学弟都归附于其门下,所以保定系有时也被称为“陈诚系”。
黄埔系
黄埔系是指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在第二次护法运动中,孙中山已受够了没有自己军队的苦恼,总是借助军阀的力量来打击另外的军阀,这是不可持续且不可控的。陈炯明炮轰总统府,应该会让孙中山彻底醒悟。
孙中山与苏联合作,在苏联人的支持下,于1924年5月创建了“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因校址在广州黄埔岛,所以通常称为黄埔军校。当时是国共合作蜜月期,孙中山亲任黄埔军校总理,蒋介石任校长,一些共产党员也在学校里任职,周恩来是政治部主任。
黄埔军校并不总在广州黄埔岛,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在成都。1924年-1928在广州黄埔岛,1928年-1937年在南京,1937年-1949年在成都。1949年后迁往了台湾高雄凤山。一般我们所说的黄埔军校已不包括台湾那个了。
在整个大陆时期,黄埔军校招生30余万人,这些人都被认为是黄埔系,其中不少人都成为了蒋介石军中的骨干力量。黄埔系军官一般称蒋介石为“校长”,他们在上下级的关系外还有了更重要的一层师生关系。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军官多是黄埔系,他们向来有“正统”的优越感。
黄埔系中最最“正统”的,也最神气的是黄埔前四期,他们是蒋介石打天下的功臣,与蒋荣辱与共,是蒋的亲信。黄埔前四期如:杜聿明、胡宗南、黄维(国军第12兵团总司令,俗称黄维兵团)、郑介民(军统局局长)、李弥(缅甸国军残部领导人)、张灵甫……
以上民国军队三大派系在历史上都曾各领风骚一段时间。日本士官系在清末和民初的十几年比较牛气,影响很大。到1920年代末期保定系成长起来了,开始与日本士官系争夺军界舞台。到1930年代,尤其是抗日战争爆发后,黄埔系在军界崛起,来势凶猛的少壮派。
抗日战争结束后,三大派系在军界可以说是三分天下,他们的代表人物汤恩伯(日本士官系)、陈诚(保定系)、胡宗南(黄埔系)都深得蒋介石信任。
但后来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打垮了黄埔系,很多黄埔系军官战死沙场或被俘虏,而日本士官系和保定系军官大多年龄偏大不再直接带兵。到蒋介石退守台湾后,留在军中的三大系得力骨干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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