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成为世仇的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冲突的因果链条

缘起

2020年9月27日，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爆发军事冲突，事件已造成亚美尼亚550人死亡（阿塞拜疆国防部称）、超过370人死亡（亚美尼亚国防部称）。亚美尼亚方面已宣布戒严令，并发布军事总动员；阿塞拜疆总统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并在全国实行戒严令。

这是继1988.2-1994.5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后，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依《比什凯克协议》停火以来的最大冲突，作为当代世界持久的战争热点之一，不排除形成第二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

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是一个内陆国家，公元前后，亚美尼亚王国是当时西亚强国之一，其疆域从今天的里海、地中海一带一直绵延到埃及。公元301年，亚美尼亚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基督教视为官方宗教的国家，因此，亚美尼亚经常被指为“第一个基督教国家”，但亚美尼亚国民信奉基督教是东方正统教会（与埃塞俄比亚和埃及的科普特正教会同宗，非东正教）。之后的一千年间，亚美尼亚一直以独立国家的形态存在，并没因为罗马人、波斯人与蒙古人的入侵而消失。阿拉伯人强迫亚美尼亚人改信伊斯兰教，也没有成功。16世纪中期，原本拥有大面积国土的亚美尼亚被伊朗和奥斯曼帝国瓜分，1828年，俄罗斯-波斯战争后，东亚美尼亚地区并入俄国，地域广阔的西亚美尼亚地区长期处在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15-1918年间，为了转嫁对俄作战失败的责任，被指为俄罗斯间谍的超过100-150万亚美尼亚人惨遭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当局屠杀(至今土耳其官民皆不承认)，由此，数以万计的亚美尼亚人被迫流亡海外。

1918年，亚美尼亚从土耳其独立。1920年，土耳其国民运动领袖凯末尔在苏俄支持下，再度攻入亚美尼亚。1920年底至1921年初，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发生布尔什维克革命，先后成立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两个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1年3月，苏俄与土耳其在莫斯科签订《卡尔斯条约》，苏俄收回《布列斯特和约》割让的巴统并划归格鲁吉亚，承认阿尔达罕和卡尔斯为土耳其领土（即东亚美尼亚的被割让领土，其包括亚美尼亚民族的“圣山”——阿拉拉特山，被认为诺亚方舟降落地，故“圣山”有点类似于以色列之耶路撒冷）。1922年12月，亚美尼亚苏维埃共和国成为外高加索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一部分，并加入苏联。1936年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正式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

1991年苏联解体，亚美尼亚独立。

阿塞拜疆

阿塞拜疆的国名来自于古波斯语，意为“火的国家”。系突厥语族国家，在宪法中未指明国教，但大部分的国民都为什叶派。阿塞拜疆的人类发展指数较高，重点发展的是石油产业。在苏联时期，阿塞拜疆和俄罗斯是仅有的两个不需要中央财政补贴的加盟共和国。

公元3世纪，阿塞拜疆处于波斯人统治之下，6世纪，被阿拉伯帝国征服。9－16世纪，遭受突厥人、蒙古人和波斯人的入侵。16-18世纪归属伊朗。1828年，阿塞拜疆北部并入俄罗斯帝国。

1917年11月，建立阿塞拜疆民主共和国，成为世界第一个以穆斯林占多数的世俗化民主共和国。1920年，成立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2年，同格鲁吉亚、亚美尼亚—起组成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同年12月30日该联邦共和国加入苏联）。1936年，阿塞拜疆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

1991年2月6日，阿塞拜疆共和国成立，在苏联解体前的1991年8月30日独立。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问题

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均位于西亚或外高加索地区，位于黑海与里海之间，为连接东欧和西亚的十字路口，西邻土耳其，北邻格鲁吉亚与俄罗斯，南邻伊朗，阿塞拜疆有块飞地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在亚美尼亚南部，两国之间隔着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阿塞拜疆首都巴库。

两国最具争议的地方是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面积约4400平方公里，苏联时期，是阿塞拜疆的一个自治州，多数居民为亚美尼亚族人。由于对当地经济和生活条件不满意，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的亚美尼亚人自1988年起发动卡拉巴赫运动，反对阿塞拜疆化，一直谋求脱离阿塞拜疆、并入亚美尼亚。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为斯捷潘纳克特。

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共和国在法理上被国际广泛认作是阿塞拜疆的领土，1994年，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全面停火、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结束后，两国仍一直处于敌对状态，武装冲突时有发生。在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推动下，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共和国处于一直由亚美尼亚人实际统治状态，阿塞拜疆无法对该地区行使权力。

由于土耳其和阿塞拜疆两国拥有着同一种宗教信仰，因此长期以来，土耳其都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冲突中一直站在阿塞拜疆一方，此次亦是出钱出人出武器。

今日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冲突，根源于外高加索在苏维埃化过程中。

十月革命后，卡拉巴赫变成外高加索民主联邦共和国的一部分，但该联邦共和国很快分裂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格鲁吉亚人等的各自国家，并发生一连串小型的战争。

1918年7月，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人议会宣布该地区自治，不久，奥斯曼土耳其军队进入卡拉巴赫，遭到亚美尼亚人反抗。第一次世界大战奥斯曼帝国战败后，英国军队占领卡拉巴赫。1920年2月，卡拉巴赫国会初步同意阿塞拜疆拥有对卡拉巴赫的司法权，遭到亚美尼亚人持续反对，该协议很快被卡拉巴赫议会废除，并宣告同年4月与亚美尼亚合并。

同年，外高加索地区为苏俄接管，苏俄承诺将卡拉巴赫、纳希切万与赞格祖尔（分隔纳希切万与阿塞拜疆的长条状土地）分配给亚美尼亚。之后，为了安抚土耳其，苏俄又决定将赞格祖尔将纳入亚美尼亚的控制，而卡拉巴赫与纳希切万则交由阿塞拜疆控制。

1920年代早期，苏俄民族事务人民委员部部长斯大林创建了高加索局（Kavburo）。在高加索局运作下，建立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并加入了苏联，而阿塞拜疆则变成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一部分。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于1923年7月7日在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之下建立。

高加索局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决策，为今天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之间关于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争议与冲突，埋下了伏笔。

由于苏联的严密控制，该地区的冲突消失了数十年，尽管亚美尼亚人一直十分不满，一有机会就要求联盟中央“纠正”，为此，亚美尼亚不少领导人在斯大林当政年代被作为“民族主义分子”遭到清洗。

但到了1980年代末期至1990年代初期，由于苏联的瓦解，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问题再度浮现。3万人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中丧生，多达23万在阿塞拜疆的亚美尼亚人和80万在亚美尼亚和卡拉巴赫的阿塞拜疆人流离失所。在战争中，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则陷入了旷日持久而又未正式宣战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山地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