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鼓在现代乐器中可谓算是一朵奇葩。它是一个真正的全球性发明,几乎每一个独立的部分都起源于数千年前世界的各个角落。直到20世纪,它的形态得以确立,成为了现存最年轻的主要声学乐器

在本期《现代鼓手》特别报道中,我们从古董收藏中追踪架子鼓的起源,看看这些不同的“祖先”是如何凑到一起的。然后我们和表演家、教育家Daniel Glass做了访谈,他分享了他对于现代架子鼓发展的特殊见解。

原始材料

你必须穿越时空才能确定现代架子鼓的起源。作者Matt Dean回顾了7,000年的历史和数十种世界文化,揭示了该乐器的复杂起源。

鼓是现存最强大、最古老的乐器。它为人类提供了数万年的宗教仪式,狩猎,求爱,战斗,社交联系,通行仪式,交流和娱乐的工具。

如今,鼓以多种形式存在于世界各地,并存在于每种文化中。但现代的鼓组-打击乐器的集合,能使一个人可以同时演奏多个节奏。对于许多人来说,没有架子鼓包括军鼓、底鼓、嗵鼓、踩镲架和镲片的流行音乐似乎真是奇怪。但是,这些部件的独特排列组合是最近才出现的,架子鼓的演变仍然鲜活。

Vittore Carpaccio 1507的画作

The Baptism of the Selenites中描绘了一只土耳其鼓

神圣的根源

尽管考古学家已经能够鉴定出比利时旧石器时代的工具,这些工具可能是距今7万年前的刮刀(例如与吉罗式吉他一起使用的工具)和距今10万年前的克里米亚·尼安德特人的骨笛,但要确定最早的鼓要困难得多。它的材料是木材,而这些木材早在几千年前就灭亡了。鼓的第一个明确证据起源于西亚。宗教文献是早期乐器的绝佳信息来源,而圣经和古兰经则提供了打鼓的证据。《旧约》中的一个例子,诗篇68:25写道:“其中有演奏音鼓的少女。” 因此,在这里我们找到了演奏架子鼓的证据-并且鼓手是女人。

除了鼓所提倡的所有伟大和富有创造力的品质,圣经还暗指了耶路撒冷托菲特地狱地区最黑暗的时刻。其中有一个地方的名字叫做“ tof drum”,其名字源于“用鼓的强烈击打声,以掩盖被大火烧死的孩子的尖叫声”,以此作为对Moloch神的献祭。

除了这些故事之外,我们还观察了发达社会,例如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社会来寻找具体的证据。 在这个文明的摇篮里,苏美尔文化出现了第一篇著作。苏美尔人在这种早期语言中称鼓为'ub'。该词大致翻译为开放容器,在这种情况下意为鼓腔。

希腊雕塑中出现的鼓

早在公元前2700年就可以在美索不达米亚的艺术品上看到圆形和矩形的鼓。实际上,鼓在全球范围内很普遍,从北欧的萨米族萨满教徒,带着他们的灵性符文,到希腊妇女,他们用架子鼓来帮助农作物生长,再到加纳的鼓手,以及他们可能起源于筛子的鼓。

那么,架子鼓是如何从这些基础的部分演化到真正的套鼓的呢?架子鼓通常被认为是西方文明的产物,其各个部分都来自于美国和欧洲。尽管军鼓可以追溯到欧洲战场,但实际上,嗵鼓起源于中国,底鼓起源于西亚,镲片来自土耳其。架子鼓真正具有全球血统。

底鼓在许多文化中,提供低频和节奏的鼓很多。加纳阿桑特人的kete鼓是一种大型的,声音惊人的单层鼓皮的桶鼓。加里富纳人在18世纪后期从非洲来到伯利兹,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他们使用了两个主要的传统木鼓:称为primero的小高音鼓和称为segunda的较大的底鼓。众所周知,低音鼓以davul的形式进入土耳其并进入欧洲,而davul本身也可以看作是远东阿拉伯乐器的后裔。

1965年Jeremy Montagu制作的tabor复制品

土耳其鼓是一种使用双层鼓皮的圆柱鼓,由狭窄的鼓腔和较宽的两端组成。它悬挂在演奏者的面前,使他可以用双手分别用棍棒舒适地敲打每面鼓皮。V型绳拉紧到两边鼓皮上,这两边鼓皮位于木制腔体上。两张鼓皮来自于不同的动物,例如羊羔和山羊,所以能在声音上产生区别。演奏方式进一步增强了这种效果,鼓手的右手用粗鼓棒演奏重音,而左手则用细鼓棒演奏轻音。

土耳其鼓(davul)被发现于十三世纪初期左右存在的Janissary乐队中,被用来振奋战斗中的士兵,并以雷鸣般的声音向敌人传递恐惧。大量的土耳其军乐队通过十字军东征被欧洲军队所吸收,到了18世纪,甚至在管弦乐团中也发现了低音鼓。到19世纪初,鼓的尺寸已经变大,可用于管弦乐队,并以几乎水平的角度安装在框架上。

军鼓

并不是只有底鼓被传播到了欧洲。一对称作nakers的鼓,其名字源于阿拉伯语naqqara也传播到了欧洲。这种乐器和波斯和阿拉伯的水壶鼓非常相似,在欧洲悬挂在演奏者大腿的皮带上。这种鼓佩戴的位置和样子使其变成了男性睾丸的一个俚语,今天仍然在使用。每对鼓的直径相同(大约在4到12英寸之间),并且使用动物的肠子作为打击皮的沙带。各种材料描绘了这种鼓是使用对称式握法进行击打。

这一时期的另一个重要的欧洲鼓叫做tabor,它既用于军事目的又用于娱乐目的。它通常被挂在一只胳膊下,另一只手使用鼓棒演奏。握住鼓的手还握住一根吹管,同时进行演奏。Tabor通常在打击皮上穿了一根肠线作为沙带。共鸣皮上有时也有一根沙带。鼓皮被塞在铁环上,而绳索则从铁环上方穿过鼓皮。可以拉紧顶点处的绳子来增加鼓皮的张力。

从左至右:英式吹管和Tabor鼓(贝弗利大教堂)

nakers鼓(诺斯里奇教堂)

nakers鼓(贝弗利大教堂)

吹管和Tabor鼓很快就有了进化,15世纪瑞士的行进士兵把它演化成了横笛和鼓。横笛的双手技术需要专门的演奏者,从而使得同时演奏两个乐器过时了。这使鼓手得以腾出精力完全专注于打鼓,从而可以使用更大的乐器和更复杂的演奏技巧。鼓手的一侧悬挂约20至40英寸深,直径20英寸的较大,较重的鼓,侧鼓这样就诞生了。它通常以45度角悬挂,使用我们称为标准腕的方式进行演奏。这样一来,左手需要越过鼓边圈来进行击打,边圈通常向的右手这边倾斜。大约在这个时间段,沙带转移到了共鸣皮上,我们发现了使用技术的证据,例如单倚音,连击和双倚音。

到18世纪中叶,鼓腔的直径和深度减小到了16英寸左右。腔体的材料通常使用橡木,栗木或胡桃木,也使用黄铜。 鼓皮使用小牛皮或绵羊皮,鼓皮通过交叉绳索非常紧地拉紧。 皮箍用来拉紧连接在反箍上的绳索。

在19世纪初期,Cornelius Ward使用了螺丝拉紧鼓皮,使腔体的深度急剧减少至8英寸,直径减少至14英寸。这使得鼓腔变得更坚固,可以在鼓皮上施加更大的张力,从而使得演奏变得更快,更复杂。

到了20世纪,金属沙带,边圈,螺丝张力调节,军鼓架,上弦器和不受天气变化影响的合成鼓皮等部件开始使用。

用钉子固定鼓皮和鲜艳涂装的中国桶鼓

踏板和trap套鼓

如同整个人类历史上的许多进步一样,套鼓的出现是必要的。受欢迎的剧院乐队经常需要雇用多名打击乐手来演奏军鼓,低音鼓,镲片和各种音效。但是剧院的空间是有限的,每个打击乐手都需要开工资,因而产生了一名乐手同时演奏两个鼓的需要。将低音鼓放置在离军鼓足够近的位置,以允许一名打击乐器演奏者同时演奏两个乐器。这样一位音乐家可以完成两项工作,但这还不算是套鼓。

架子鼓最大的突破-底鼓踏板的发明使得鼓手可以使用脚来演奏。18世纪90年代进行了一些实验,在当时,使用踏板击打非常费劲,还需要手动拉回到起始位置。一种方法是将踏板固定到底鼓的底部边圈上,而另一种则悬挂在底鼓的顶部边圈上,并用一根绳子在上下颠倒的槌头的底部和地板上的脚踏板之间挂起。

其中一些方法甚至不需要踏板。踩槌的绳子直接连到鼓手的脚上,这可能有助于解释术语Kick Drum底鼓的由来。一位德国移民使用弹簧设计了一个版本,使槌头在敲击底鼓之后自动返回起始位置,并且适合广泛生产。威廉·路德维希(William F. Ludwig)决定制造自己的踏板,事实证明踏板非常成功,到1910年,他和他的兄弟以Ludwig&Ludwig公司的名字批量生产了金属版本。鼓手于是就成为了坐着的音乐家,四肢随时待命准备演奏。

当时流行的鼓组被称为Trap套鼓,trap是单词contraption装置的简写,与我们今天使用的套鼓外观有所区别。 装有轮子金属框架在巨大的行进式底鼓周围或上方弯曲,所有其他物体都悬挂在该框架上,其概念类似于现代的悬挂系统。当时的小打被悬挂在托盘台上的鹅颈臂上。嗵鼓被悬挂在托盘上,该托盘上装有当天音乐所需的各种打击乐器,包括牛铃,木梆子,木鱼,三角铁和口哨等。

18世纪英式Tenor鼓、19世纪早期的边鼓

和1841年的军队底鼓

嗵鼓

现代套鼓的嗵鼓是中国鼓的后裔。中国鼓通常是桶形的,直径从很小到6英尺不等。

中国鼓遵循常见的红色鼓腔设计,顶部和底部装饰有精美的鼓皮。鼓皮用钉子固定,因此不允许调音。许多带有这种鼓皮的鼓都利用温度来改变音调。清漆还有助于在这些乐器上保持所需的音调。

中国鼓最后传播到了美国,并在20世纪初的Trap套鼓中得到了体现。但是,这种基础而又受时间限制的中国鼓很快在1930年代由Slingerland Radio King的代言人Gene Krupa进行了现代化的改进。Krupa第一次使用带有可调鼓皮的嗵鼓。他改进了所有的装置,最终变为四件套:其中包括一个小军鼓,一个底鼓,一个9×13的高音嗵鼓和一个16×16的地嗵鼓-现在仍然受到许多鼓手的青睐。最初,地嗵鼓用一个三腿夹子固定,但是很快,地嗵鼓的腿和今天的许多鼓一样都固定在鼓腔上。

在确定我们今天熟悉的底鼓踏板之前,

底鼓踏板经过了无数次的设计。

该鼓装有悬挂式踏板。

镲片

踩镲是现代鼓组中独有的一个发明。镲片成为了鼓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现代镲片由Zildjian(当今最著名的镲片制造商之一)创造和完善。 该公司成立于将近400年前,与亚美尼亚人有着紧密的联系,尽管其第一家工厂位于土耳其君士坦丁堡。

知音镲片因其出众的音质而迅速为人所知,受到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奥斯曼二世(Sultan Osman II)青睐,并被备受赞誉的Janissary乐队用于进行日常仪式。 实际上,镲片非常受人欢迎,以至于十七世纪初期苏丹重奖亚美尼亚镲片工匠阿维迪斯(Avedis),并授予他齐尔西延(zilciyan→zildjian)荣誉称号。 这里的zil译为镲片,ci为制作者,yan为儿子。所以zilciyan全名表示“镲片制作之子”。

直到大约300年后,才开始出现踩镲的概念。路德维希公司(Ludwig&Ludwig)在20世纪初的底鼓槌头上安装了一个延长架,可以同时演奏底鼓和装在底鼓边圈上的小镲片。这不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因为在世纪之交之前已经注册了类似的专利,例如1888年的Albin Foerster的专利。大多数这些设计的主要问题是两种乐器只能同时演奏,而不能选择单独演奏一种乐器。尽管Ludwig确实引入了交替功能,使镲片与操作底鼓的脚分离。

随着鼓手对于这种无法控制镲片泛音的不满意的出现,许多人将注意力转向了snowsocks的设计上,这项发明将一对镲片在两个鞋形木板的末端,另一端则装有铰链。该设计使鼓手可以将左脚放在木制踏板上的环中并向下压,从而使类似于以现代踩镲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用四肢打鼓的时代已经到来。下一代产品设计了低矮的架子,它通常使用8英寸的镲片,其镲帽的区域较大,垂直安装在离地板9英寸高的位置。脚踏板使他们可以拉在一起,但是高度很低,这意味着套鼓中仍然只有脚踩镲片的声音。

到1920年代中期,公认的踩镲设计出现了。 其中间添加了金属管,使镲片的高度超过了军鼓的高度,使它们可以像脚和手一样演奏。倾斜的小军鼓用左手击打,习惯手右手越过左手,成为演奏踩镲的手。镲片的大小增加到11或12英寸,镲帽的缩小提供了更大的打击区域,这使得踩镲首次成为套鼓中保持节奏的一大部件。 Walberg&Auge是该设计的先驱,在同十年里,Leedy,Slingerland和Ludwig也推广了该设计。

第一位架子鼓名人Gene Krupa密切参与了可调式嗵鼓的设计。路德维希Ludwig早期产品目录中的文字内容的一部分是:“公众对新事物的讨论,导致鼓设备发生了许多革命性的变化……鼓手用上了可调音的嗵鼓,引入了更多样的音色。”

路德维希(Ludwig)的另一本早期目录显示了踩镲的发展,从snowshoes到free-socks的设计,再到类似于现代镲架的变化。请注意踩镲上较小的上镲片,路德维希打破了新设备取代旧设备的规则,在同一时间提供了不同的三种踩镲产品。

现代架子鼓就此诞生了。

军队里的传说

人类在整个历史上对鼓的重视程度的一个例子就是著名的16世纪英国海军上尉弗朗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和随他一起环游世界的侧鼓的传说。

当德雷克在巴拿马附近的船上濒临死亡的时候,他下令将21英寸高的胡桃木桶鼓带回英国普利茅斯附近的家中。人们认为,如果英格兰处于危险之中,将鼓敲响,德雷克就会坐船回来,拯救祖国。传说当遇到危险的时候,这只鼓就会发出响声。此后传说,它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敦刻尔克等危险时刻都隆隆作响。实际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人们将这只鼓转移到安全位置之后,普利茅斯就遭到了轰炸,大家很快将这只鼓送回了原来的位置。民间于是流传这一传说,如果将这只鼓从它的位置上移开,这座城市将不复存在。鼓返回后,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受到轰炸。至今,这只鼓一直留在巴克兰修道院。

另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例子是民间传说,其中十四和十五世纪的波西米亚将军齐兹卡意识到死亡将至时,要求属下将他的皮肤制作成鼓皮,以便他可以在他过世后带领他的士兵参加战斗。

作者Matt Dean,职业鼓手,作家,位于伦敦的架子鼓导师。他在mattdeanworld.co.uk上发布博客,同时也是《The Drum:A History》一书的作者。

翻译鼓时鼓刻小编Miche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