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不往来,擦肩而过不理睬,已经成为现代生活邻里关系的真实写照。
90年代,我们跟着父母同祖辈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出门就是绿油油的青草地,同村的孩子们总是一起出没,抓萤火虫,放风筝,捕小鱼。隔壁的饭香四溢,行人路过时总被热情挽留;自家弄了些什么好吃的,也给旁人送去。但如今,再也没有这样的风景。
我们住在体面光鲜的小区里,楼下有“重兵把守”的保安,门口有着各种各样的摄像头,关上门之后,谁也不认识谁。邻居这个字眼渐渐淡出了我们的生活,而我们今天讲述的《摩天大楼》,正是一个“另类”的大楼人居故事。
《摩天大楼》的作者是陈雪,发布于爱奇艺文学。对于这部作品,想必我们并不陌生。它被翻拍成网剧之后,“Angelababy哭戏”分分钟上了热搜。虽然baby的演技差强人意,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摩天大楼》成为了继《隐秘的角落》后,又一部人见人夸的口碑悬疑好剧。
2002年,陈雪刚从台湾地区中部搬到了台北市中心,初来乍到,如何选择一个落脚点,成为了她的难处。陈雪先后看了好几个地方,但是都不太满意。晚上骑车摩托车晃荡时,她发现了一栋摩天大楼。
夜幕降临时,远处的高速公路亮起了一排又一排的星星,城市的点点星光落在苍茫的大地上,一切喧嚣都化成了寂静,这对于一个作家而言,几乎是不能抵抗的诱惑。“景观是无价的。”,中介一句话让陈雪选择了《摩天大楼》的孕育地。
2003年,陈雪买下这栋大楼28层的一个小房子。此后,她住在里面专职从事文学写作,在那儿写出了五本长篇小说。身为作家,陈雪善于观察这栋楼的生态结构,住户近2000号人,便利店,超市,银行,诊所,花店,咖啡馆,美食街,在这里有着数不清的社会缩影。
陈雪知道有好多故事可以写,但是她却不知道该从如何落笔。她时常观望它,看着它像一只巨兽一样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好像在质问她:你什么时候完成关于我的故事?
2010年,陈雪搬离了这栋楼。
2012年,她重新回到这栋楼的面前,决定提笔写下酝酿了十几年的故事。
对于《摩天大楼》这部作品,陈雪寄予了极大的细心与耐心。她将纸张轻轻打开,用素描的形式在上面描绘了无数人类档案,婉转曲折的情节,深刻的人物性格,细腻的感情变化……凭借扎实的文学工笔,陈雪塑造出了一栋属于读者们的大楼,在这栋楼里,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能在这些故事中,体会人生的欢喜与悲伤,挣扎与平静,热闹与孤独。
《摩天大楼》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凶杀故事,一个名字叫钟美宝的女人在自己的房间被意外谋杀,随着警察的进一步调查,这栋楼里的形形色色的人们都开始渐渐浮出了水面,以“钟美宝的死亡”引出了复杂多面的生命样态,向读者剖析了这栋大楼里那些千疮百孔的故事。
痛苦,让人们产生共情,紧紧相偎
托尔斯泰曾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套在这栋楼的那些住户们身上,所谓是恰如其分。
钟美宝的死让我们看到了许多不幸的人们,我们可以选择两个详细说说。
谢保罗,曾经是银行职员,本在事业上升期,却因为一场车祸背负了人命。他撞死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愧疚感让他毁灭了自己的生活。荒废许久,他决定重新走向社会,在大楼里当了一名保安。
谢保罗对钟美宝的爱,是一种倾听。
钟美宝的童年凄惨,被母亲嫉妒,被父亲羞辱,她无力改变自己的生活,正如谢保罗一般,对生活的无可奈何让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彼此拥抱,彼此温暖。
林大森,是李茉莉的新婚夫妻,出生贫穷,凭借岳父的资金开了事务所,但也因此,家庭地位卑微,永远抬不起头。他看起来同妻子十分恩爱,但实际上岳父的碾压让他越来越自卑,这也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生活窒息。
林大森对钟美宝的爱,是一种自我补偿。
在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李茉莉怀孕之后,林大森就出轨了,他频繁去找钟美宝,送她昂贵的礼物,为她科普名牌的知识,看着钟美宝的茫然无知,手足无措,他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林大森并非是爱上了钟美宝,而是爱上了一种被尊重、仰慕、崇拜的感受。那是林大森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只是李家的附属品,所有人都否定他的野心和努力。只有在钟美宝面前,他可以享受男人的尊严。
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是如此,能够让两个陌生人快速产生共情的,往往是那一道熟悉的疤痕。
只有受过同样伤痛的人,才会明白流血流泪时的那一种痛苦。
在谢保罗和林大森身上,我们看到了两类共情方式:奉献和索取。
不管是哪一种方式,这种相处都是不平等的。
因此,我们能看到这些人同钟美宝之间的关系都非常不健康,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才会日渐扭曲。
创伤,只有正视它才可能愈合
与无数人产生共情的钟美宝,显然是一个悲剧人物。
故事中的钟美宝是咖啡厅的店长,她漂亮,温柔,善良,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白月光。
但这道月光冰冷刺骨,它映射着人性的深渊。
钟美宝的继父颜永原,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颜永原控制了钟美宝的母亲钟洁,让她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甚至心甘情愿为他自杀。
不仅限于此,颜永原的魔爪逐渐伸向了钟美宝姐弟,侵犯继女时,颜永原甚至这样说道:都怪你太过美丽。
这是多么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句话,看到这里,我们脊背发凉。
但这就是钟美宝的一生,颜永原成为了她人生的一部分,不可剥削的一部分。
钟美宝就像是那一栋漂亮美丽的大楼,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在外人眼中,她像是挺过来了,认真努力生活,也成为了世人眼中那一朵不可采摘的玫瑰。
但实际上,那些刺儿从未掉落。
也正因为如此,钟美宝才会在各个男人中间游走,像是交际花一样“温暖”别人千疮百孔的人生。
对于钟美宝而言,这并非治愈,她把过去的悲惨经历当成了俘获男人的武器,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玩具,这是一种自我放弃。
钟美宝的经历确实值得同情,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同情,而是重新面对过去的勇气,以及重新前行的意志力。
在生活中,许多人都是如此,他们就像钟美宝一样,维持着表面的光鲜生活,实际上内心往往有一个触不可及的黑洞。
这个黑洞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总会猝不及防地将我们毁灭。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正视它,解决它,消灭它。
人生,本就是周而复始的过程
我们人人都是钟美宝,人人也都不是钟美宝。
这句话看起来有些别扭,实际上却不难理解。
每个人的都有低谷期,我们迷茫,彷徨,绝望。
每个人也都有高光期,我们享受快乐,自由,人生。
生活往往是公平的,我们会被人伤害,也会伤害别人。
在这些伤痛中,我们才能够成长,逐渐拥有更健全的人格,更完整的三观,更强大的心脏。
当我们遇到困难时,不要害怕,因为它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到最后不过是一场模糊的回忆。当他们遇到困难时,我们也不要置之不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摩天大楼》一书中,最后一段话格外打动人:
还记得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吗,也许失落,也许卑微,也许痛苦,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人,没有人会看见,甚至将自己从人群中抽离,好让周遭的世界都与自己无关,一步一步在黑暗的深渊里越陷越深,但他们永远都需要别人的善意,子啊自己不堪的时候,如果有人和人伸出援手,不要拒绝,以为他会带你走出黑暗,离开深渊,回到本来的世界。
我们要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温柔的,它充满善意与美好。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留自己的柔软,且不吝啬分享。
摩天大楼盖起来了,许多读者们认为,陈雪笔下的这些人物,都逃不开“恶”,他们看到了家族堕落的宿命,社会暴力和资本暴利,人性欲望的流淌,难以诊断的伤痛。
但在这些支离破碎的“恶”中,作者陈雪想要拼凑的是一种社会的大爱。
作品完成时,陈雪告诉大家:只有爱才是能够将人更好地连结起来的粘合剂,这也应该是更理想的社会生活。
我们需要在这样的作品中看到一丝期许,同时也要为了这样的期许而努力。
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是那样真实,也是那样温暖。
希望读到这里的你,都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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