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引言

2500年前的春秋末期,周天子大权旁落,诸侯并起。群雄逐鹿,硝烟不断,中原大地众多诸侯国相互争霸的复杂态势,逐渐发展为战国七雄。战国时期是我国古代一段最为残酷同时又精彩纷呈的历史,旌旗遮日,风云诡谲。各诸侯国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等领域进行大规模改革,以期在大国竞争中博得先机。

在战国时期的变法浪潮中,魏国“李悝变法”有力促进了楚国“吴起变法”和秦国“商鞅变法”。李悝的改革虽然取得一定成效,但因不够彻底,终致失败。吴起的变法特点是强度很高,“揠苗助长”,纵便一时效果明显,但最终却留给楚国长久的社会隐患。三场变法中秦国商鞅变法最为成功,范围全面,结构合理,为秦始皇统一中原立下了汗马功劳,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一、魏国李悝(kui)——法治先驱

春秋时期的晋国有着根基深厚的法治传统。三家分晋后,韩赵魏先后开启变法,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魏国。

三家分晋

魏开国君主魏文侯堪称魏国历史上最成功的明君,他非常崇拜孔子的弟子子夏,并拜他为师。子夏在魏国从未明令典刑地开展变法,而是开设学堂,广收门徒,通过学成后当政的弟子们影响魏国的政治。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后居魏相的李悝,李悝在经济和政治两大方面对魏国进行改革。

  • 经济

李悝首先从经济方面开始着手。在中国古代社会,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非常滞后,一国的农业发展水平往往就是它的经济水平。所以,如欲振兴经济,必先发展农业。李悝广泛吸取前人经验,开展农业改革,概括起来就是“尽地力之教”和“平籴(di)法”。得益于这两项措施,魏国的社会生产力大幅提高,粮产大增、粮价亲民,国库充盈、社会稳定。

(1)尽地力之教

战国时期,尽管出现了铁制农具和牛耕劳作,但并未大范围普及。加之天灾频仍、农民知识水平不足,如何让广大农民充分发挥自身生产力成为李悝首先考虑的难题。他全面分析了魏国的农业经济,认为每一百里见方土地上,平均应垦农田六百亩,如果农民勤于农事,可增产一百八十石粮谷。

由此他提出“尽地力之教”的主张,核心思想是政府加强农业调控,提高农民的生产效率。

战国时期的铁制农具

他颁布法令,奖励农耕,保证了农业人口的充足。他还召集政府人员,对平民百姓开展农耕科普知识讲座。他悉心教授农民们如何管理农具、如何开垦荒地、如何选择种籽、如何深耕细作等农业常识。

尽管这些在今天看来都是非常基础的理论,但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社会,无疑具有很高的指导意义。

(2)平籴法

普及农业常识从根本上提高了农民的生产效率,为魏国的量产增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是李悝发现,老百姓还是没有过上好日子。农民们辛辛苦苦耕种一年,稻谷成熟后拿到市场上去卖,本想卖个好价钱,却发现粮价低贱,卖不了几个钱,心寒不已。而普通百姓去市场上购买粮米的时候,却发现物价飞涨,根本买不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李悝对这种现象百思不得其解。

他派手下人暗中摸排,结果发现从中作梗的是某些投机粮商。他们先是低价从粮农手中大量收购粮食,再以高昂的价格出售,通过这种方式赚取暴利。没有接受过教育的贫苦农民对粮价的涨跌哪里有什么头绪,勤恳劳动换来的果实全部被商贩捞走了。李悝知道后非常气愤,于是向政府提出“平籴法”,主张在丰收之年粮价低贱时收购一定量的粮食,在灾年粮价飞涨时平价出售。

这种极为先进的宏观调控思想既可以挽救千万黎民的性命,又能够遏制粮商的投机行为,对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稳定起到很大的积极作用。

  • 政治

李悝在政治上的改革集中于用人之道和法制建设两方面。

(1)用人之道

李悝非常痛恨传统的爵禄世袭制度,认为这种腐朽的制度埋没了无数有真才实学的人。有些人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官二代,他们祖上四世三公,非常荣耀,传到他这一代,却只是个纨绔子弟,对国家和社会毫无贡献,却能够坐享荣华富贵。而那些功劳卓著,一心报效国家的能人志士却一再被雪藏,这不啻是才子的悲哀,更是国家的损失。

针对这一现象,他提出取消一些人的世袭爵禄,军民人等全部论功行赏,只有有功之人才能够获得奖赏,碌碌之辈则全部罢弃。

一时间,魏国风气焕然一新,人才济济、能人辈出,如政治家西门豹、魏成子,军事家吴起、乐羊等。这些人大都出身寒微,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重用后成为国家的顶梁立柱。可惜的是,魏文侯死后,魏国在用人方面大踏步回到变法之前的模式,以至于大批才士出走秦国,形成了“晋材秦用”的局面。

(2)法制建设

在李悝的主持下,魏国制定了《法经》六篇,成为战国依法治国的典例,对后世影响深远。《法经》非常重视各级政府的贪污腐败行为,在法典中明确了严苛的刑罚。当时的魏国社会治安环境很差,他又在《法经》中将盗贼劫匪列为重点惩治对象。对于特殊的犯罪行为,国家还制定《杂律》《具律》等衍生律令,足见当时法制建设的成熟和完备。

李悝

李悝变法是战国年间最早的大规模变法,方向明确、动力强大,从经济和政治方面大大释放了魏国的潜力,使魏国社会的发展迸发出很大的能量,也为后来的一系列变法活动树立了榜样。

二、楚国吴起——儒将之殇

二、楚国吴起——儒将之殇

说到吴起,很多人第一个会想到的是他的军事才能。他曾多年担任魏国大将,屡立战功。他还著有《吴子兵法》传世,与孙膑齐名。

但鲜有人知的是,其实他是学习儒家思想出身,通晓诗文义礼。与李悝一样,吴起也是子夏的得意门生。他出生在卫国一个非常富庶的家庭。为了谋得一官半职,他曾多处走访找关系,却始终一无所获,还几乎弄得倾家荡产,饱受邻里讥讽。年轻的吴起血气方刚,竟然一夜之间将诽谤他的三十多人尽数杀光,亡命天涯。

临走之际,他对母亲发誓:“不作卿相,决不回卫。”一生曾侍奉鲁、魏、楚三国,在内政和军事上均有很高的成就。

当时的楚国国势不断走弱,在与晋三家的对垒中屡屡落于下风。著名军事家吴起的到来使原本郁郁寡欢的楚悼王重燃希望,当即委以重任并请其主持楚国的变法。

吴起

形势紧迫的楚国需要一剂猛药,吴起思量再三,决定把他最擅长的军事领域作为变法的切入点。他直奔问题的核心,废除旧贵族的世袭特权,集中楚国的人力物力扩充军备,硬生生把楚国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吴起变法”的措施主要包括:
1、效仿李悝《法经》,在楚国既有法律的基础上大力革新。
2、废除冗官,节约政府开支。
3、废除大量世袭贵族的爵禄,杜绝无功受禄、以私害公。
4、奖励军功,增强军队战斗力。


在楚悼王的大力支持下,吴起改革在短期内收获了巨大的成效,楚军面貌焕然一新,斗志高昂。在吴起身先士卒亲自率领下,远交近攻,连连告捷。

但是,吴起的变法措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虽然在军事和政治方面开足马力大刀阔斧的改革,却没有任何一条针对经济的措施。这与吴起不擅长经济事务有很大关系,也使得楚国揠苗助长式的发展最终沦于畸形。

虽然吴起大大打击了上层贵族的利益垄断,却并没有为底层百姓谋得福祉。更为可叹的是,吴起的变法最终为他招致杀身之祸。楚悼王一去世,以宗室大臣为首的变法反对派对吴起群起而攻,吴起悲愤而亡,这场强国变法也即化作了一场泡影。

三、秦国商鞅——集大成者

三、秦国商鞅——集大成者

商鞅原名卫鞅,是魏国国君的后裔,年轻时侍奉魏国,却一直不得重用。当时魏国大臣公叔座卧病在床,向魏惠王推荐商鞅,说:“大王如不用此人,即请杀之,不可使其投奔他国,以成我心腹之患。”公叔座慧眼识才,但他的这番警告并没有受到重视。魏王觉得公叔座年迈昏聩,故不以为然。

商鞅

后来,秦孝公励精图治,广招贤才,一眼就相中了前来投报的商鞅。商鞅的政治主张与他不谋而合,如遇知音,便留以重用,商鞅变法正式开始。

  • 政治

商鞅大力奖励军功,论功赏爵。军民人等不论出身,军功卓著者一律封上等爵位。如果对国无功,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富商大贾,都与爵禄无缘。每一等级的爵位对应相应的职责和待遇,封赏的房产、俸禄都有很大的差别。等级差异确立了社会的尊卑荣辱观念,刺激了平民士子奋发向上的奋斗精神。

  • 经济

开荒垦边的农户享受减税、免税优惠,粮食高产的农户则可以免除徭役。因故耽误农事者一律收押为奴。这些措施刺激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提高了生产效率,使得秦国的粮食税收节节增长,经济实力大幅上扬。

“立木为信”


  • 社会

商鞅还在全国范围推行全新的户籍制度,以每五户或十户为一保,一保之内在法律上实行“连坐”制,即一人犯罪,全部受罚。这种制度看似无情无理,但是从国家的角度看来,却能够有效管理庞大的人口,维护社会的治安。

此外,商鞅还首创“县”制,将若干小乡划聚为县,全国共三十一县。每县任一县令,进行统一管理。“县”制使得国家机构的管理效率大大提高,以至于直到今天还在沿用。

商君的改革广泛吸纳李悝《法经》的精髓和吴起变法的教训,条文明确,操作性强,在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方面均有涉猎,使战国时期的秦国社会发生了深刻的变革,也为后来秦王统一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国力基础。

结语

结语

战国时期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为波澜壮阔、异彩纷呈的历史时期,也是国家形态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关键节点。李悝、吴起和商鞅三人在战国初年推行的改革方案各有千秋,但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战国历史的发展轨迹,他们的变法思想也为后来几千年的社会发展提供了模板。

参考文献:

《战国策》

《史记》

《法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