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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28年,当已成为共产党员的彭德怀在湘军中升任团长时,上任的第一天,就宣布了两项命令:第一条,全团所有军官今后一律不许打骂士兵;第二条,取消连排长的小厨房,和士兵一起吃饭。旧军阀部队,军官打骂士兵是家常便饭,废除打骂,使士兵有了做人的起码尊严,深得士兵之心。可以说,彭德怀改造旧军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1929年10月,红五军在江西永新整训时,训练中三纵队的一个战士枪走火差点伤了人。纵队长吴迪芬为罚一儆百,对受处罚这个战士打了30竹板。彭德怀知道后,集合全纵队的干部对吴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他语重心长地教育大家:“我们是红军,不是湘军和反动派的军队。红军是工农的队伍,官兵之间是阶级兄弟,出了事故要进行教育,战士有缺点错误是可以改正的。你打人不仅违反了纪律,同时也不一定使他真正认识错误。另外我们都是贫苦出身,人民把子弟交给我们,为的是打土豪劣绅,打反动派军队,解放穷人。可我们竟打自己的兄弟,这让他们的父母知道了,能放心吗?”

1943年8月,八路军总部直属队警卫连的一个战士偷了老百姓的东西,违反了群众纪律,警卫连长打了这个战士。彭德怀得知后,在八路军总部直属队干部会上专门讲了这个问题。他说,禁止打骂,早已成为我们部队必须遵守的一种制度。而且十几年来还经常不断地进行反对打骂的教育。但直到现在这种打人的现象,在我们部队还未彻底肃清。

彭德怀认为,个人智慧总是有限的,军队民主使领导智慧和群众智慧结合起来,是不可战胜的。他说:我们军队有民主,除苏军外世界上是没有的。下级可以批评上级,可越级上告,人民也可告军队的状。如果下级不能批评上级,则上级没有威信。

彭德怀善于与战士打成一片,倾听战士的呼声。他认为,只有到战士中去,与战士在一个锅里吃饭,一条战壕里作战,才能真正了解战士,与他们建立深厚感情。彭德怀最看不惯干部脱离战士的行为,每当发现这种行为,总是要给予严肃而耐心的批评。

彭德怀爱兵如子,体恤战士,与干部战士甘苦与共,亲如手足。他说,没有哪一次战斗的胜利,不是干部战士英勇冲杀得来的,关心、体贴他们,是生动实际的政治工作,也是指挥员的应尽责任。

战场上,战士负伤,彭德怀总是牵肠挂肚,给予周到安排。长征中,他把他的骡子让给战士骑;过草地时,连续几天没有什么吃的,他忍痛把他的骡子杀了,把肉分给大家;他担心战士站岗冻脚,就把手伸进战士的棉鞋里试其温暖的程度。

入朝初期,彭德怀得知部队在零下四十度作战,而供应却是“一把炒面一把雪”,战士们由于营养不良,有些人得了夜盲,心里非常难过和着急,甚至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到处打听治夜盲的方法。当听说喝松针水、吃野菜可以减轻夜盲时,就立即告诉部队熬松针水,挖野菜吃。这个办法取得效果以后,彭德怀十分高兴。

冬天,他到部队视察,经常要战士脱下棉鞋,亲手摸一摸里面是否温暖。他总是告诉干部,在时间许可的时候,不要限制战士在五分钟内吃完一顿饭,他说:“我的胃病就是这样搞起来的。”

彭德怀强调,作为一个指挥员,要精心指挥每一次作战行动,以减少战士的流血牺牲。在抗美援朝战争时,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在与彭德怀一次交谈中请他传授战争经验,彭德怀说:“我一辈子打仗,没有什么高招,只懂得指挥千军万马打仗,可不是儿戏,必须精心策划,周密部署。指挥员多用一分心血,战士就少流一分鲜血,不能以战士的生命去无谓冒险。要牢记,任何父母,当知道自己的孩子牺牲了,那痛苦和悲伤都是难以忍受的。”

“有盐同咸,无盐同淡”,这是彭德怀从红军时期起始终坚持的八个字。也是他几十年治军有方的经验之谈。在抗日战争中,一些国民党的将领对八路军官兵同心同德深表钦佩,他们向彭德怀请教其中的秘诀。彭德怀说:“官长与士兵风雨同舟,尤其是长官与士兵间的生活距离应尽量缩小……与士兵同艰苦,是团结部队的重要条件之一。”

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无论彭德怀的职务地位多高,彭德怀在生活上始终以普通一兵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红军时期,身为军团长的彭德怀,穿戴、装束,同普通战士一样。军帽、军装都旧得褪了颜色,裤子上还打了补丁,腿上的绑带却打得很整齐,表现出长期在军队生活的军人风度。平江起义后,作为红五军军长的彭德怀行军和战士一样背着米袋,作战时边指挥边战斗,身先士卒,经常冒着弹雨抢救受伤的战士,平时的衣着、吃喝也和战士一样,坚持“有盐同咸,无盐同淡”,从不搞一点特殊。

红军长征过草地,饥饿成了指战员的最大敌人。部队进入草地以后,行程实在太艰难,走不到一半,部队便告断炊,茫茫草地,到哪里去寻找粮食呢?前卫部队还可靠野菜、树皮充饥,可是彭德怀率领的三军团是殿后,他们要想找到野菜、树皮充饥都很困难。

部队进入草地后的第五天,一切可吃的东西,包括皮带都被吃光了,一些部队开始有人因饥饿而牺牲。见此,彭德怀的心里非常着急,下令把军团部仅有的六头骡子杀掉。饲养员一听急了:“什么,杀掉,你不出草地啦!军团长,最起码你的那匹黑骡子不能杀啊!”老饲养员深知,这匹黑骡子是遵义战场上的战利品,军团长非常喜爱它,行军途中,军团长总是把它让给伤病员,或是用来驮物资、器材;在一定意义上讲,这匹骡子,既是军团长的宠物,又是红军的功臣,要杀掉它,大家怎能不心疼呢!

看到大家心疼的样子,彭德怀心平气和地说:“杀掉大黑骡子,我也和大家一样,很心疼!可是现在指战员们连野菜都没的吃了,我们只有杀掉牲口,让大家多少吃些东西,才能走出草地!”最后,他还鼓励同志们说:“大家应该相信,只要人在,牲口嘛,敌人还会给我们送来的。” 黑骡子杀了,彭德怀命令只给军团部留下一点杂碎,把肉全都分给了所属部队。

1936年8月16日,美国著名记者斯诺到豫旺堡采访彭德怀,亲眼看到指挥千军万马的红军司令员住在一间简陋房屋里的时候,感动得对翻译黄华说:“我见到过美国、英国、苏联和国民党的很多高级指挥官,彭德怀司令员是最简朴的了!”

抗日战争时期,为了解决八路军薪饷困难,1938年1月在彭德怀主持下,全军首次制定了统一的伙食和津贴费标准。彭德怀与朱德等八路军总部、师旅领导每月只拿5元钱的津贴费,还不及国民党军士兵津贴(每月11元)的半数。

1947年6月下旬至7月上旬,西北野战军进行了三边战役。时值盛夏酷暑,骄阳似火,把浩瀚的沙漠烤得滚烫,部队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干渴成了前进路上的大敌。由于极度干渴,许多人鼻孔流血,嘴唇干裂呼吸困难。

彭德怀已是年近50岁的人了,白天和部队一样行军,晚上同睡在沙窝里,劳累缺水,嘴唇血肿。一次警卫人员从沟底提上一壶水,准备给他润喉。彭德怀看到路边有个战士渴得难受,让先给这个战士喝,警卫员不乐意。彭德怀说,一口水就是一条命啊!这水应给更需要水的战士,自己一口也没有喝,继续往前。经过新四旅四十九团时,团里送来了一杯甜水给他,他仍然说,给战士喝吧,我到前边能找到水。

行军路上,彭德怀见一个小战士因发烧躺在路旁,连忙将留给自己的一点水递了过去,让小战士喝。小战士行走困难,他又将他扶上自己的马,自己跟在后面前进。西府战役中,彭德怀看到一个战士受了伤还坚持带上机枪去赶部队,很受感动。他立即派人给这个战士洗脸、洗脚、包扎,然后又送到医院。

由于战争的破坏和陕北地区遭灾,在沙家店战役时,部队粮食供应时断时续。有的团l天只能领到7斗黑豆。连队以黑豆、粗糠糊糊为食。就在这样极端困难的条件下,部队向沙家店的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经过一天的战斗,我军消灭了敌三十六师两个旅。

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听说有个营没有粮食做饭,立即命令管理员把司令部仅有的4斗小米全部送去,自己和司令部人员却以一些粗糠和黑豆“钱钱”(压扁了的黑豆)充饥。有人实在不忍心让日夜操劳的司令员吃这样的饭。可是彭德怀却乐呵呵地说:“这就很不错了,长征时,要有它就好了!”

首战青化砭告捷后,地方同志专门给彭德怀送来几筒炼乳,表示慰问。他把炼乳送去一些给伤员,其余都倒进烧开水的锅里,让大家都喝上一口淡香的牛奶。无声的命令,有着无穷的威力。

解放战争期间,一个炎热的下午,在绥德郝家渠东北的一个村子,几个解放军官兵押送一批俘虏军官,正在那个村子的路旁休息。这时,从西边走来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位青年军人,背着短枪,牵着马;后面数十步外走着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人,他光着头,帽子抓在手里,脚上的布鞋已破烂得穿不住,用麻绳绑在脚面上,但走路却非常稳健有力。一个农民挑了一担水,正在树荫下憩息。那位中年人笑嘻嘻地走近农民问:“你给家里挑水啦?我想喝你几口水行吗?”农民说:“你尽量喝吧!” 那位中年人便倾下身子,就着桶沿狠喝了几口,然后谢了农民,继续向前走去了。

坐在路旁的俘虏都是国民党将校级军官,其中有一人认出了刚才走过去的那位中年人就是彭德怀,便指着他的背影说:“他就是彭德怀,是西北野战军司令员!我们就败在他的手下,当了他的俘虏,真可怕!”

更有人说:“完了,国民党完了,非彻底失败不可!看看人家,看看我们自己吧,怎么能不完蛋?!国民党这回彻底完了,完蛋了!” 连这些俘虏也从彭德怀艰苦朴素的品质中,看到了共产党的威力,预见到了国民党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