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星星
虽然《在一起》已经完结了好几天,但是大众对于该剧的关注热情还迟迟没有散去,如今该剧豆瓣评分8.8,超过5万人参与评分讨论。
作为一部抗疫剧,在其宣布拍摄的消息刚一露面时,不少人都表示出了担忧:命题作文到底能不能拍出真正的抗疫图景?它会不会沦为歌功颂德的赞歌?大家会不会掉入过于煽情的陷阱里?而前期一部抗疫剧已经在市场栽了跟头,对于在国庆档露面的《在一起》,它能否被观众买单。一系列质疑声都涌了过来。
更何况《在一起》还是一部“拼盘”作品,汇聚众多一线编剧,他们将视线聚焦到疫情防控期间大大小小的个人与群体中,用笔尖写着吸引着他们的故事,不同风格的导演再将这10个真人真事改编而来的文本,用自己的镜头与演员进行刻画表达,于是,《在一起》犹如一场编剧、导演、演员的大型练兵场,自身水平的好与坏、高与低都免不了被大众比较议论。
而这些,都随着剧情的露面被一一讨论验证。尽可能多的汇聚了抗疫期间的各种人物速写,不逃避人性懦弱的刻画与煽情的克制,让《在一起》获得了不错的评价,而不同切口下的不同故事,有人得到了掌声,也有人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但这都不妨碍《在一起》成为一部顺口的抗疫剧。
命题作文中的精神本体
时代报告剧,一部极其标准的命题作文,为了摆脱其爱说教与无聊的毛病,瞄准小人物,根据真实故事人物改编,拉近人物距离,用拼盘的单元形式,丰富文本提升剧集节奏,让观众看得下去,已经成为主旋律题材的常规操作,因此,找到一个既有波澜起伏又能够给大众代入感的好故事,往往就赢在了起跑线。
抗疫内容能够描绘的人物无非也就那么几样,一位博主曾把该类型中可成文的人物大致分为了四类:一类是奋斗在一线的医护工作者;一类是筑起防疫围墙的企业、居委会、志愿者等组织;第三类是像外卖小哥等与大众日常生活最为密切的群体;最后一类是在疫情防控期间,并不常见甚至阴差阳错落入抗疫前线,凸显出来的先进个人。
《在一起》的十个故事,把这些大小人物统统包了进来,四类群体全部囊括,描绘了一幅“神”与“废柴”的众生相。他们在主动与被动的夹击中来到前线,与死亡、病毒对抗。
奋斗在一线的医护工作者无疑是第一梯队的选题,足够伟大也足够动人,怀揣治病救人理想的武汉本地医生、援鄂医生,脱不掉的防护服,忙到一天只有2个小时的睡眠,穿上纸尿裤,一直同死神做斗争,一分一秒抢夺患者生命,他们如“天使”般存在。
“这个歼灭战怎么打,用嘴打吗?”《生命的拐点》聚焦疫情初期武汉的一家传染病医院,没有泛滥的悲情表达与眼泪,从台词到剧情充满了克制,荧幕外的观众,看着渐冻症院长步履蹒跚的走上楼梯,因为害怕传染孩子,选择在车上居住长达29个晚上的医生夫妻,再到一直在病房外守护儿子的八旬老人,这份克制实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大家哭了。
而外卖员这些日常生活中小人物的故事,没有喷张的毛细血管,少了些紧张感,但就是因为他们离我们更近,更能引发大众的感同身受,特别是那些涌现出来的废柴转变为英雄的事迹,极具戏剧张力。
《摆渡人》《武汉人》《我叫大连》中,这些外卖员、社区工作者、返乡人员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到参与到一线的抗疫工作,也不想成为抗疫英雄,甚至接到抗疫防疫任务感到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倒霉,一度想要逃跑。这一路,阻碍着他们的,有自己,也有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就是一个送外卖的,这会儿逞什么能。”《摆渡人》中,张静初饰演辜勇这个外卖小哥的妻子,因为担心丈夫的安全,跟辜勇吵架,生闷气,处处阻拦其奔向前线。这也像大家的一面镜子,角色的软弱让不少观众也都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不管怎么着,意思是我就必须得下车?”在《我叫大连》中,因坐错车厢,被迫滞留武汉,阴差阳错成为医院清洁工的宋小强(邓伦饰),在武汉下车的那一刻,看到消毒水在空气中肆意喷发,像极了人间炼狱,眼神里透露的是绝望,他想要逃离。《武汉人》中从事社区工作的丁几何(贾乃亮饰),面对高饱和度的工作与委屈,情绪几度崩溃,打上辞职报告。
起初他们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工作,甚至一度要成为被人嗤之以鼻的逃跑者,但在潜移默化中,他们却找到了继续留下来的动力。作为一部命题作文,《在一起》没有回避、美化人性的懦弱,反而是让这些“神”与“废柴”在生与死,金字塔中底端的小我与顶端的责任感的徘徊中,最终都找到了精神本体——大义,走向了那条成为英雄的路,支撑起了这部时代报告剧的内容饱满度、情感带入度和人性深度。
抗疫题材如何不被工具化,不掉入一味歌功颂德的任务,就是不回避人性的怯弱,不刻意丢给观众剧中人物的伟光正。虽然《在一起》是一部时代报告剧,但真实还原、直面人性弱点,不一味唱赞歌的特点,让观众找到了追下去的动力。真实的背后自有万钧之力。
影像的排他表达
《在一起》作为一部单元式结构的剧集,除了故事本身的差异构成10个故事的分割线,还有镜头的区别。形似纪录片样式的背后,有循规蹈矩的拍摄者,力图展现人物最朴实、最感人的一面,但也有“不安分”的人,让荧幕呈现极富个人色彩。
如果在《摆渡人》《生命的拐点》《同行》中大家还在争议哪个切角好,哪个细节处理细腻,哪些地方用力过猛等,试图把几个单元在故事打磨层面上分个高下,那么《在一起》中因为导演个人色彩与偏爱而形成差异感的要属《救护者》《搜索24小时》。
摄影出身的曹盾,可以说把镜头语言运用的炉火纯青,《救护者》中的两个长镜头的运用,一度让该单元被评为十个故事之最。
开篇,螺蛳壳道场,遗体、病人、地上的血迹,一镜到底的方式,让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极度压抑的气氛逼近血脉,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搭配昏暗的灯光,仿佛置身人间炼狱。后期,为了抢救危重病人,临时调来呼吸机,紧忙找寻配件,并将镜头定在托盘上,随着托盘的移动一点点推进,与病魔抢夺生命的希望也被一点点加满,伴随着紧张与急促的呼吸声,是希望和勇气的嘶吼。通过镜头调度,频繁使用长镜头,曹盾把《救护者》的压迫感拉到极致。
《搜索24小时》则具有一番刑侦味儿。不同于其他单元故事将视线聚焦于与病毒作斗争的生死命题,《搜索24小时》从流调员身份切入,从商场发现病例,到整理报告、画图分析,头脑风暴推理,小区排查,在一点点抽丝剥茧中,找到谁才是传染源,这也让该单元具有了悬疑感。导演刘江在接受采访时就曾吐露看到剧集时,可看性很强,动作性也很强,就是抗疫版的《谍影重重》,于是他接下了这个任务。
为了渲染这种悬疑破案的气氛,刑侦剧的拍摄手法运用到了《搜索24小时》中,剧中陆朝阳(黄景瑜饰)在监控中发现与确诊患者并没有太大关联的老太太,从而分析出两人曾经在同一个地方相遇,串起了这条传染链,那么如何用画面表现陆朝阳的这一推理,剧组选择了通过一个通道进行展示,暗示了两者的联系,而在陆朝阳阻止病人逃跑时,运动镜头也再次渲染了紧张感。但将疾病预防中心流调员的故事改编成过于突出陆朝阳个人,故事打磨欠些火候,是该单元的一大缺失。
导演对于镜头语言的运用,让《在一起》中的《救护者》《搜索24小时》,一个有了《长安十二时辰》的压抑感,一个尽显刑侦味,从而为这部时代报告剧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单元式的区别与统一
描写抗疫故事,立足现实,《在一起》既催情也克制,有人性的伟大也有贪婪,文本张力与镜头表达一一尽显。20集内容,10个故事,展现了一幅抗疫浮世绘。
虽然《在一起》已经完结,但依然有不少观众对10个故事进行着评级划分:有人觉得《生命的拐点》台词的张力很好,那句“没受罪就好”显露了编剧的人生阅历,《摆渡人》剧本完整,故事性强,不刻意拔高,《救护者》的运镜将医护工作者的压力感表现了出来,编剧六六在《方舱》中,将其擅长回击封建迷信的刻画也带了出来。
而《同行》《我叫大连》男女主线刻画稍散,杨洋、邓伦等高颜值演员让部分观众觉得有些偶像化,差了一口气。《火神山》则颇具争议,养老院支线剧情喧宾夺主,感情线过于浓烈,对于建筑工人的刻画却太少,让很多观众不满意......或褒或贬,打分评级,《在一起》还在被议论着。
同样的题材,当不同的导演、编剧、演员进行集中创作,在同一纬度下进行集中展示,观众一定会有所比较,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偏爱,不同的故事,对于不同视角、不同演员,可能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就像第三单元的《同行》,有人觉得与雷佳音相比,杨洋的演技不够惊艳,无数网友打上低分,而另一边因为杨洋的参演,该剧也获得不少粉丝,拉来了不少年轻观众,成为重要的宣传点之一。
但抗疫剧本身也不是用来标榜吹嘘和拉踩,更多的是为了致敬全国为抗疫做出贡献的人,其最终的衡量标准在于,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编剧、导演、演员们是否能够完成拍摄任务,并在此基础上尽善尽美打造出一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故事,赚取观众的泪水与掌声。导演们也看得十分淡然,滕华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回应,我觉得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做了一些事情,而且我们觉得这也是我们这个行业需要为这些一线抗疫英雄们做的。
单元剧会因为不同故事与操刀人产生差异,但作为同一命题的十个作品,《在一起》还是要保证故事的统一性,于是十个故事共用了一个剪辑师进行剪辑,配乐由一人制作完成。在每单元结尾,主创们都会面对镜头摘下口罩,第一个单元《生命的拐点》也出现了下一个单元《摆渡人》的主角雷佳音。这些有意而为之,都让单元的剧情上进行了勾连,呈现一个更加统一的整体,最终《在一起》的豆瓣评分停留在8.8。
当然《在一起》也有很多问题:时间过于仓促,前后逻辑打磨的还不够;篇幅受限,人物的内在动机与情感铺设未能完全交代清楚;群像呈散点布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紧密;几个单元的内容存在小部分重叠,以及十个故事的先后顺序和串联感不够。
历史总是发人深思,用影像诠释抗疫精神,让大家不忘那些平凡人带来的温暖,那么作为一部时代报告剧,《在一起》就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源源不断的议论声与超8分的评价也为该剧画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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