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围』对喜爱许鞍华导演作品的观众肯定不陌生,从《天水围的日与夜》到《天水围的夜与雾》通过日常平凡的琐碎感动到迫于无奈的生活悲恸,无一描述的扣人心弦。
『天水围』原本只属于元朗西北部的一条围村,有一大片鱼塘和农地等发展成以住宅为主的社区,形成一个新的卫星城市。回归之后,特区政府要求每年要兴建达一定数量的房屋政策,以回应当时人口增长的情况。而原本参与民者有其屋计划的市民们,绝大多数来自低收入家庭或是移民。也因此在数年之间,天水围的人口迅速成长,但受限于公共设施不足,再加上位置偏离市中心,『天水围』像是被香港孤立出来的边陲地带。尤其当年的『天水围』发生了许多惨绝人寰的人伦悲剧和家庭纠纷,以及连续多次的自杀跳楼事件,在媒体大力渲染下,『天水围』宛如香港的『悲情城市』。
《天水围的日与夜》称不上票房极佳的作品,但是却将平民百姓的忙碌生活展现得淋漓尽致。许鞍华导演向来不是以高潮迭起或是赚人热泪的商业片型为主轴,更多的是通过真实的生活场景带来观众从未发现过的点滴。
尤其在《天水围的日与夜》电影开头的几分钟里,简直将市井小民的生活规律呈现的让人无趣到以为这是部不知所云的故事情节。可当我们愿意拨出时间再多给《天水围的日与夜》再一些机会后,我们即将会从许多微小的细节中去体会什么叫做平淡却深刻的感动。
贵姐(鲍起静/饰)每天早早起床简单梳洗后到家附近的超市上班,儿子张家安(梁进龙/饰)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简单的家庭形象逐渐深根在观众的心里。新到超市工作的阿婆(陈丽云/饰)独居在和贵姐同一栋大楼里,刚开始贵姐与阿婆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是贵姐的热心让已经自己习惯不说话的阿婆逐渐热情起来。
贵姐与阿婆之间仿佛是再生母女的样态,恰恰正与贵姐的原生家庭反差,在原生家庭中,贵姐其实不算热切地对待母亲,但她是真正贴心,从小就出门工作赚钱拉拔两个弟弟求学并到长大成人;贵姐也不太计较这些,『长姐如母』贵姐就是这样看待自己在原生家庭中的角色。
张家安正值青少年时期,是一个最容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年纪,当我们看着张家安在家无所事事,且又和朋友一同出门打麻将时,相信大家都会有共同的忧心想法!
因为这类型的家庭电影就是这样,要么洒狗血到让你愤恨的摔遥控器、要么就是让人热泪盈眶地感叹世间所有的不公平;偏偏许鞍华导演上述两项都没有安排进《天水围的日与夜》之中,甚至将家安的性格平铺直述的勾勒出一个形状,既没有特别突出的优点、也没有让人厌恶的缺点,导演没有为了戏而做戏!
贵姐在电影里总是忙碌的,忙碌的似乎只有早餐和看早报的时间,其他时候总见她在家里兜兜转转忙这忙那的;家安虽然话少,偶尔也只应付母亲几句话,但真格地说起来,至少他是乖的。母亲叫他到商场帮阿婆搬电视、母亲叫他下去买两只咸蛋、叫他帮阿婆换一下灯泡……虽然他只是千篇一律的:「哦」。可是他一定会完成使命。
当然剧中有许多桥段的安排,都不免让观众胆颤心惊,深怕家安一个不小心走错叉路,幸运的是在会考后等待放榜的暑假期间,家安的家教老师一直给予适当的关怀以及陪伴。
在《天水围的日与夜》里我们几乎没有听到贵姐苛责生活或是命运的种种不幸,反而是通过家安到医院探访外婆的过程中,才从外婆的口中知道母亲从小就只为了供给弟弟们念书以及维持家计,很年轻很年轻便到工厂做女工。也因此我们轻而易举地发现贵姐与弟弟们的生活是天壤之别,弟弟们都住在匡湖居的别墅、有菲佣、有轿车、出手阔绰,而贵姐则带着家安住在偏壤的天水围。但是贵姐从未抱怨。人生有什么辛苦的?谁的人生不是这样过的?
《天水围的日与夜》是最简单的温情小品,在影片中的人物都深刻地活着,尤其当中秋节时,贵姐、家安与阿婆三人团团围坐在餐桌时,仿佛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家人。
虽然在钢筋水泥林立的大楼之间;虽然因为生活环境的复杂而游离着不信任;虽然世界原是一片荒凉、无情、悲苦,偏偏贵姐乐观又开朗的个性,逐渐打破人与人间的疏离感,即使是拒人千里的表象之下,都有着一个想要被温暖的灵魂。我们生活的世界,即有白昼的繁华、也有夜晚的凄凉。就像是天水围,被高楼大厦簇拥着,仰望不见天日,俯首唯有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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