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了“眼镜”格兰特怎么说，就可能这么认为。在纪录片《最后的舞蹈》全部播出后，格兰特坐不住了，他出来接受一家网络播客的采访，公开质疑这部片子的真实性，并以乔丹队友的身份说，这部片子根本算不上“纪录片”，只能算“伪纪录片”，是垃圾。

格兰特是公牛队第一次三连冠时期的主力大前锋，他的前七年都在公牛队度过，包括乔丹第一次退役后的1993-94赛季。我们知道任何一个球队都会有内部矛盾，但是像格兰特这样站出来，公然指责篮球之神的人，几乎没有。

但随着格兰特一石激起千层浪，“公牛王朝”更多幕后细节被爆出，乔丹的形象第一次面临受损。他真的是个大恶人吗？

我们先来看格兰特的“爆料”，到底有哪几个方面——

有一次格兰特打得不好，在飞机上，乔丹不让格兰特吃饭，叫空姐不给他发餐。格兰特说：

谁都了解我，从新秀开始，如果谁要抢走我的饭，我一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相信我，就那次我本来可以把MJ揍了。没错，他是跟空姐说“什么也别给他吃，他打得像个垃圾”，我当场就反击了，骂了一些脏话，这里就不重复。我骂了他，站起来冲他喊，“如果你想要（我盘子里的饭），自己来拿。”当然，他都没有动，只敢嘴里骂骂咧咧。在这个地球上，谁想从我盘子里把饭抢走，一定被揍得屁股开花……那现在就不会有“飞人”乔丹了，也不会有六个总冠军，我把话放在这里。

格兰特认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但乔丹不止对他这样，只是其他队友不敢吱声：

他以为他可以吓唬我，那就错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他来骂我，我都会骂回去。不过，对珀杜、科尔和布瑞尔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早就吓破胆了。想想一个球队老大，居然那样对自己的队友。在训练中推他们两下，我能理解，但直接挥拳就打（就太过分了），还骂他们娘炮，真的不应该。

格兰特为皮蓬叫屈，而自从纪录片播出后，一个多月时间，皮蓬没有出来接受过采访：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球队的二号人物，像皮蓬这样功勋卓著的人，被刻画成那么坏的形象。比如说偏头痛，比如说最后1.8秒不肯上场，乔丹居然说他自私，我一辈子没见过……皮蓬参加了（1998年总决赛）第六场，他当时几乎走不了路，腰疼得厉害，可他还是竭尽所能去帮助球队。我想问，为什么这部纪录片，这部伪纪录片，要这么说皮蓬的1.8秒？他当时根本不在队里，为什么要把这段放进去？那年我们全队很好地处理了那件事，皮蓬也知道错了，事情过去了，我们还把尼克拖进了第七场决战，事情已经翻篇，为什么要旧事重提？我把这个问题给每一个人，你们都听听。

格兰特说的这些，我全部相信了。但话要说回来，篮球队就是这样的，队里就是老大说了算。

在播客采访中，格兰特说的那些细节非常珍贵，极有画面感。我们能想象出乔丹红着眼骂人揍人的样子，而且这样的情形不止发生在格兰特身上，还另有佐证。

比如曾在凯尔特人队拿过总冠军的中锋“酋长”帕里什，也曾挨过乔丹的骂，帕里什就说：他跟我凑得很近，骂我，我就跟他说，我也是拿过戒指的人，他就不敢再骂我了。

乔丹凑在格兰特和帕里什面前，大声辱骂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库布里克的电影《全金属外壳》，上校在营房里那段长达六分多钟的训话，是电影史上的经典，上校几乎用尽了英语里面所有的脏话。那个老是出错的“傻瓜派尔”，被骂得怀疑人生，眼看终于要成为能上战场的士兵，却一枪了断了自己。

打篮球和打仗还是有不同，毕竟不用送命，但打篮球有其特殊之处。

在军队里，长官骂士兵，在全世界的军队里都很普遍。长官大多不用扛枪上阵，躲在指挥掩体里安全得多，你可能会说“你行你上”。但是，一个被骂出来的士兵，在战场上少出一次错，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军队的这种等级制度放在面上，士兵用双脚行军的时候，长官就是坐在车里，没有人质疑。

篮球虽然是娱乐观众的运动，但一上球场，就跟打仗差不多。而且和军队不同，那个满嘴脏话训人的老大，是队里打球最好的人。他不是坐在场边，动动嘴就可以，而是要自己上场，配合稍有错误，他的表现就要打折扣，球队就要输球，而媒体最终质疑的，第一个就是他。

所以，一支篮球队在某种意义上，跟军队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训话打人的，正是那个必须冲锋在前、以身作则的领袖。这个人的地位越高，有可能容错率越低。这种事不会只在公牛队发生，只在乔丹身上出现，事实上，如果有人愿意爆料的话，科比也可能是那个让队友难以容忍的领袖。

打篮球不是请客吃饭，那些对队友要求严苛的人，往往是用对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人，而队友能做到的并不多，否则他们就代替了你的地位。科比说他一天要投中800个球，你做不到，他就认为自己有资格骂你，除非你在比赛中不犯错。

老好人领袖一定有很多，但队伍的纪律有可能不像军队，赢球的把握也没那么大。一个球队的领袖，并不需要十全十美的完人，所以，乔丹的这些秘闻并不新鲜，反而让他更具烟火气。

为什么大家对乔丹那么怀念，我猜可能大家怀念的不仅仅是乔丹吧，真正怀念的是那个时代和他的精神以及现在我们所缺少的那一点信仰，一个不忘初心的信仰。

这就像，你认识了乔丹，然后逐渐了解他的一切，但他给予的第一印象，以及你对他的最初记忆，总是念念不忘，在时光深处不断回响，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使你永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