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七月(627年),李世民任命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为右仆射,而吏部尚书这一重要职务也是在一年前刚刚任命的。

长孙皇后坚决地请求辞去这些位高权重、显赫无比的要职,并列举了吕后、霍光家族的例子。李世民哪有不知这些的道理?虽然没有听取皇后的请求。

但在心里除了把皇后引为知己,更多了一份由衷地敬重!

为哥哥长孙无忌请辞相位,是减轻李世民“任人唯亲”的负面舆论影响,也是为娘家“极宠而衰”没有好下场着想。那么为另一位兄长孙安业的叛乱,而向李世民求情,就是以德报怨的表现了。

长孙安业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从来没把长孙皇后当妹妹看待。父亲长孙晟死时,长孙安业出于独霸家产的自私目的,把继母高氏、弟弟无忌和这个只有八岁的妹妹,一起扫地出门,真正做到了利益面前六亲不认。如果不是舅舅高士廉收留,长孙皇后母子三人的下场真是不可预知了。

对这样无情无义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的堂哥,还是因为他姓了长孙氏,留着父亲的血脉。长孙皇后还是在李世民称帝后,让他当上了监门将军。

以李世民的用人标准,如果其中没有长孙皇后的求情,只会喝酒耍无赖的长孙安业,莫说能当上将军,连看大门的执戟大兵都是不够格的。

心中没有别人,只有利益和自己的长孙安业,做出了忤逆叛乱的大罪并不奇怪。犯下这种遇赦不赦的大罪,在任何王朝都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苟活下去的可能。

长孙皇后还是痛哭流涕,为了这个对自己向来不睦的哥哥,向李世民苦苦哀求,直到李世民答应并赦免了他。

值得注意的是,皇后这番求情的话很是高妙,也很能体现她过人的聪慧。

“安业的罪死一万次都不为过(态度诚恳),但他对我绝情无义,是天下尽人皆知的事(避重就轻),如果杀了他,天下人一定认为是我趁机报复(转移话题),这对皇上您的圣明不也是一种拖累?(移花接木)”

这就是善良并智慧的大唐牡丹,绽放出高尚纯净的人性芬芳!

最终,长孙安业免于死罪,流放四川大凉山。

长孙皇后不参政,但对国家对百姓有利的事,又会积极献言,哪怕触怒李世民也要搏命一争。这些在后宫大力提倡节约朴素风尚,约束了贵族无度的奢华欲望,节约了民力国力的善举。不仅看在李世民的眼里,也被史官和军国大事一起记载在史书上。

李世民作为皇帝,又怎能不为得到了如此贤德慧能的皇后,而欣喜过望呢?

为保护大唐的直臣、忠臣,长孙皇后不惜尊贵之躯,不惜气力,哪怕触怒李世民也要据理力争。最著名的当属救护魏征和房玄龄了。

魏征的本质,是消减、化解李世民心中长期来对魏征一忍再忍的爆发。而救房玄龄,则因为李世民对房玄龄起了杀戒心,长孙皇后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所以,在她临终遗言时,出于对房玄龄这位秦府旧臣、帝国元勋拥立首功的感激,也是对大唐贤相的遮翼保护。

长孙皇后遗言请求李世民放过房玄龄,不要再起杀心。这可以说是对丈夫另一种方式的爱了,诚然,也是最后的爱了。

长期的忧心惊惧,让长孙皇后患上了越来越严重的肺咳哮喘。忧思易伤心,气悲易伤肺。神衰气阻的旧疾,一天天蚕食她正当青壮韶华的身体。病痛并没有因为她的国母之尊、行善之德,而停止侵蚀;也没有因为她为国家为百姓的高义大德,而感动上天降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