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老是刷遍朋友圈的“水滴筹”吗?

你有捐过款吗?

作为新型互联网大病募资平台,水滴筹无疑是最成功的。患白血病的高三女孩沙赛丹、黑龙江鸡西 “酸汤子”中毒中的唯一幸存者都是通过水滴筹募集到了救命的资金。

水滴筹的运营主体——水滴公司在商业上也是同样的成功。

根据《IPO早知道》报道,国内著名的互联网健康保险平台水滴公司计划2021年第一季度正式赴美IPO,募资规模预计为5亿美元。水滴公司市场估值已达到40-6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00-400亿元)。

上市计划包含水滴保险商城、水滴互助和水滴筹三大业务线。水滴保险商城是水滴公司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目前累计保障用户数已超过1.2亿,在2020年前两个季度年化签单保费近60亿元。

随着水滴公司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它一直面临的争议也重现在大众的视野里:美团式线下医院扫楼干扰医院正常运营、审核标准不严格导致出现“劫贫济富”的现象都曾陆续出现。

创业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

解决社会问题,是水滴公司创始人创业的初衷。

早在创办水滴公司之前,沈鹏就已经是美团的高管了。2010年,大四还没毕业的沈鹏作为第10号员工加入了美团创业团队。仅仅用了8个月的时间,沈腾就从一个普通的商务专员升到了天津城市经理。2年之后,沈鹏已经成为美团外卖联合创始人兼全国业务负责人。2016年,沈鹏选择离职创业。在这个时候,不到30岁的他,在美团已经带过6000多人的团队。

有着多年同城外卖经验的沈鹏,在选择创业的时候并没有选择自己熟悉的领域,而是毫不犹豫地投向了互联网公益行业。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创业的初衷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用互联网科技助推广大人民群众有保可医,保障亿万家庭”是他创办水滴公司的初心。

这个想法的发源可以追溯到沈鹏的小学时期。在沈鹏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一时兴起和同学们比赛爬电线杆,但没想到电线杆漏电了。身体烧伤,陷入昏迷的沈鹏被送入了烧烫伤病房。住院的八个月里,小沈鹏目睹了不少病友因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用,苦苦挣扎的惨状。一场大病往往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一切给童年的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美团工作的六年多时间里,沈鹏同样也看到过不少类似的事件:同事中有家人得了重病,无力承担医疗费,往往就只能四处张罗筹款,但过程非常费劲,最后也不一定能筹到钱。

在沈鹏看来,互联网健康险将会是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当时市面上已经有一些小的创业公司在做类似的业务,但业务模式都不是很成熟。因为当时公司并不符合做互联网保险的资质,沈鹏便先推出了“水滴互助”和“水滴筹”两个业务。

随着中国社会老龄化,健康问题将日益突出,“因病致贫、因病返贫”也成了社会难题。传统商业保险普及和赔付门槛高,社保的保障局限性大,很多人还是会面临大病没钱救治的处境。这种现象在三四线及以下的下沉市场会体现得更明显。

水滴筹的成功正是因为抓住了三四线市场的爆发。根据水滴川创始人沈鹏所说,水滴公司近六成用户都是来自三四线城市的居民,包括公务员、农民、中小企业及商贩业主、自由职业者等,其中水滴筹三四线城市及以下占比超过80%,用户年龄主要为中青年(25-44岁)占比超过70%,在广东、山东、河南、等前十大省份有较好的影响力。

可以说,水滴筹从定位上来说 ,是为了帮助社会的弱势群体,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效果和社会影响力。

到底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

但随着水滴筹的不断发展,面临的负面新闻也越来越多。

2019年,梨视频一则《卧底水滴筹:医院扫楼,筹款每单提成》视频登上了微博热搜。

梨视频拍客卧底医院时发现, “水滴筹”在超过40个城市的医院派驻地推人员。这些地推人员常自称“志愿者”,地毯式扫楼,逐个病房引导患者发起筹款。这些 “志愿者”每单最高提成150元,月入过万,甚至还有末位淘汰的机制。

这些地推员为了自己的业绩,往往对求助者财产状况不加审核甚至有所隐瞒,对求助者提供撰写求助故事的模板。这类现象一经曝光,就在全网引发热议。

公益当成“业绩指标”去运营,不仅失去了公益的初心,也让一直积极捐款的爱心人士有被欺骗的感觉。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水滴筹和另一家互联网筹款机构—轻松筹的地推员还在扫楼中为了争抢业绩大打出手。2020年5月,有市民举报水滴筹和轻松筹的员工在重庆肿瘤医院互殴。今年4月,也有网友爆料称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内,有水滴筹与轻松筹的工作人员因“扫楼扫病房劝病人立项,碰到对手抢生意”发生肢体冲突。

出现这种现象的本质原因还是,在这类号称“互联网公益平台”上,患者实质上是一种资源。

“希望工程”这类公益性质的基金会,往往是通过全国性的公开募集资金来维持基金会和公益事业的正常开展。整个基金会的运作也将受到社会的公开监督。在这个过程中,这类组织是完全公益化的,也不需要自我盈利。

而水滴公司这类商业机构,则是通过这种“筹款+互助+保险”的模式,来进行平台的流量变现。

也就是说,水滴筹、轻松筹进行的公益性筹款是为了吸引流量,获取用户,再通过将这些用户转化成为保险用户,跟保险公司合作收佣的方式来维持平台的正常运转。

因此不管是轻松筹还是水滴筹的求助链接,点进去为求助人捐款时,都会在页面出现“大病互助权益”的广告。

为了获取更多的流量,水滴筹对求助者的审核标准过于宽松也一直饱受诟病。

很多人应该知道,水滴筹的项目发起十分容易,没有任何门槛。发起筹款的第一个页面不是身份验证,而是“想要筹多少钱”,以及“求助说明”,水滴筹平台还会教你如何写的生动。

在这种较为宽松的监管下,劫贫济富的恶劣事件层出不穷。2019年9月,网络曝光萧山一女子为父亲治病筹款,提取善款8547元,转身在微博上高调炫富。再之前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德云社吴鹤臣诈捐事件,水滴筹爆发信任危机。

水滴筹平台一位志愿者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坦言,对于那些捏造家庭困难的众筹发起人,“如果接到别人举报的话,我们可能会去核实。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举报,我们是不会核实的。”

中国的凯撒医疗集团可行吗?

医疗互助的模式最早起源于美国。在欧美大受欢迎的“凯撒医疗集团”就是通过这种模式:会员定期向平台缴费,平台按会员人数向合作医疗机构支付预算,医疗机构则负责为会员提供健康和医疗服务。

沈鹏所创立的水滴公司几次创下年度互联网健康险与健康保障领域融资的最高纪录,也让沈鹏离他的梦想——把水滴打造成中国版的“凯撒医疗集团”更近了一步。

但是,在欧美挽救无数家庭的凯撒医疗是非营利性组织,没有股东和投资人,也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对会员负责,对社会负责。

多次融资,即将上市的水滴公司却需要在实现自己的“保障亿万家庭”的初心的同时,保障投资人利益,扩大商业规模。

如何实现公益和商业的平衡,是水滴公司下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