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1岁那年,苏联正在打珍宝岛,我当时是民兵班长,带着新兵小张在江边巡逻。到地头,想找个水沟打水。当找到水沟把水灌满时,听到草丛中有吱吱的叫声。顺声拨开草,看到四只小狼崽在爬动。

我突然警觉的想道:“母狼就在附近,还有几只狼?”我急忙把冲锋枪的子弹推上膛,做出准备射击的姿势,并对小张说:“快脱下短大衣,包上四个小狼崽,提着水向拖拉机上撤,我掩护你。”当我们都回到车上才松了口气,马上开车就走。当翻了一圈到地这头,看到林边有几只狼在跑动。

晚上收工,我们把四只小狼崽带回了机耕队。大伙儿都斗着小狼崽玩。喂他们米饭、面条、馒头都不吃,只吃肉。菜汤也不喝,给它们牛奶、羊奶就用舌头舔。这样我们机耕队就养着这四只小狼崽,它们给我们曾添了不少乐趣。一个多以后小狼崽长大些,吃的多了,很难再找到那么多肉和奶给他们吃。样子也丑陋了,而且到处乱钻乱窜,把我们机耕队宿舍搞得一塌糊涂。

这一个多月野狼曾来过几次,到分场的家属区咬伤、咬死家畜家禽。家属们对我们机耕队的小青年意见很大。机耕队的人们对这四只小狼也厌烦了。凑巧,我弟来信说农场的狼狗好让我给他要个狼狗崽,我回信答应了。

我们家住在绥化市郊的工厂区,父是林机厂的一般干部。当工厂的汽车到山里运东西,路过我们分场,我就把最大最壮的一只狼崽装在麻袋里交给司机。谁知这小狼搞得工厂家属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我父亲来信问,究竟是狼还是狗,我只得回信实言相告是狼。

当时黑龙江省的家庭每年下一缸大酱吃一年,我送回家那只小狼后来掉到酱缸里淹死了。以后我每次回家探亲妈妈都会向我唠叨小狼的事,说我糟蹋了一年的大酱,父亲骂我没正事。其它三只,有一只跑到炕洞里在也没出来,可能烧炕时被烧死了。

一天晚饭后,大伙议论小狼的事。有人提议:“把这两只小狼挂在旗杆上,在旗杆地下放一大盆浓盐水,母狼晚上会望着小狼叫,渴了会喝盐水,时间长了大狼会齁死。”我们这些好事的小青年说干就干,旗杆就在机耕队前边,一会儿就把两只小狼吊在了上面。在下面放一大洗衣盆盐水。

当天夜里,母狼真的来了,发出凄惨的嚎叫。小狼在旗杆上吱吱哇哇地啼哭,大狼在旗杆下哀嚎,风也在分场上空呜呜作响,那情景十分恐怖。半夜,村里逐渐地狗叫声、猪、鸡、牛、羊叫声四起,乱作一团。人们也大叫着:“狼来了!狼来了!”接着就听到枪声。我急忙起来,大叫道::“快起来,拿上自己的武器,出去打狼!”

机耕队的十几名没成家的小青年都是民兵,武器就在宿舍的库房里。那时小青年都十分好事、好斗,不知什么叫怕。这时村里的枪声也响作一团。狼群进村了!向家畜,家禽进攻,很多被咬死咬伤。我们分场因为是在山林地区,每家都有猎枪、猎狗,冬天都到山林里打猎。

机耕队在村边,我们冲出一看,远处到处是绿莹莹的闪光,那是群狼的眼睛。在离我们几十米处就有约二十多只狼向我们走来。我命令:“瞄准了,打!”十几条半自动和两支苏式冲锋枪,一会就打死十几只。但狼群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后来的狼,先舔舔死伤狼上的血,然后疯狂地向我们冲来。

两支冲锋枪的火力猛狼上不来。而半自动勾一下响一下,打得准的,狼也上不来。而有几个胆小,枪不准的就被咬伤了。我一见形势危急,就叫道:“快去拿火焰喷射器。”枪械员小王飞跑回去。拿来后,我命令道:“向柴堆和草丛打。”柴堆和附近的茅草烧着了,烈火冲天。远处的灌木丛也慢慢烧起来,狼的进攻放缓了。

在我们和狼周旋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投入战斗。民兵们一马当先,是主要战斗力。当地的青壮年每年冬天都上山打猎,枪法都比较准,也有打野兽的经验。而知青们都是哈尔滨的大中院校造反派,文革武斗时也都用过枪炮,受过支左解放军的训练。

所以我们分场一百八十多名民兵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当时的连长是现役军人,居中指挥,布置兵力。指导员是分场书记,一个老猎手。

他皮带上挂着“五四”式手枪,背着双筒猎枪。带着十多名分厂和民兵的干部,分别到个家个户查看,指挥各家打狼。很多家都去过狼,家畜、家禽分别不同都有些损失。老幼妇孺都参加了打狼战斗。

刘双喜是我的徒弟,他母亲四十五六岁,有两个妺妹,一个十六,一个十四。爹到村外打狼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娘和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大黑狼狗。

一只狼跳进猪圈里,圈内有一个公猪,一个母猪,还有几个猪崽。黑龙江省当时养的猪和马都是中苏关系好时从苏联引进品种,都体型奇大性情凶猛。猪叫巴克夏像野猪瘦肉率很高。

当一个狼跳进刘家猪圈,高大公猪向狼撞去,母猪用身体把小猪挤在圈角。狼一转身向公猪的蛋蛋咬去,公猪明白狼的目的,急把屁股下坐,头猛一甩大獠牙把狼肋条挑断两根。这时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猪跑出来,恶狼扑过去咬死小猪,公猪母猪一齐撞向狼。

大黑狗从圈外跃进,咬住狼的一条后腿。小猪的嚎叫、大猪发威怒吼、犬的狂吠惊动了屋里人。十六岁小凤端着猎枪第一个冲出来,迎面见到一只狼来增援正向猪圈蹿去,便瞄准“怦”的放了一枪。狼被掀出一米多远,当时不动了。

二丫拿着二股叉跳进猪圈,猛的刺进狼的肋部,死死地把狼抵在那里,大黑狗乘机咬断了狼的喉咙。刘大婶拿着一根一米多长松树棒子火把,紧跟着她俩姑娘跑出来。后边来的两只狼看到火不甘心地退去。

狼受了挫,绝对不会甘休的。大家搀扶着,互相扎绑带止血,准备第二次战斗。